“不必,”他緩緩說道,“隗囂北走時,朕便留了后手。只是朕沒想到,他竟真敢反。”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了馮異。
劉秀的目光轉向了繡衣御史,他的眼神中帶著詢問。繡衣御史連忙跪報:“回陛下,馮太守每日耕讀,不問政事。但……”他的聲音有些遲疑。
“但什么?”劉秀的眉頭微微一皺。
“但赤眉舊部中,有人暗中聯絡,說愿隨馮將軍再征西疆。”繡衣御史低著頭,不敢直視劉秀的眼睛。
劉秀沉默了片刻,他的心中涌起了復雜的情緒。他想起了那卷白綾,想起了那柄長劍,想起了馮異跪在大雪中三個時辰的背影。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愧疚和不安。
“傳旨,”劉秀緩緩道,“召馮異入京,恢復征西大將軍職,統領三輔、潁川、陳留三地兵馬,即刻西征。”
“陛下!”伏湛大驚,他連忙跪地勸阻,“馮異無詔不得入京,若召回,恐寒了其他功臣之心!”
劉秀冷笑一聲,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威嚴。“功臣?”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屑,“功臣該知道,天下未定,不是他們享太平的時候!”他轉身走到殿外,看著漫天風雪,心中感慨萬千。
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天地間一片潔白。劉秀的身影在風雪中顯得孤獨而堅定。他的聲音忽然柔和下來:“去潁川傳旨,就說是朕說的――告訴馮異,兄弟若還在,天下才能定。”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對馮異的信任和期望。
潁川,父城。
馮異接到圣旨時,正在給麥苗蓋雪被。他的身影在皚皚白雪中顯得格外渺小,仿佛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他的眼神專注而堅定,仿佛在與麥苗進行著無聲的對話。
他聽完旨意,良久不語。馮忠激動得熱淚盈眶,聲音顫抖地說:“將軍,陛下終于想起您了!”
馮異緩緩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他放下手中的草席,拍了拍手上的土,仿佛在與過去的自己告別。他的眼神望向西方,那是無盡的遠方,充滿了未知和危險。
“去準備吧,三日后啟程。”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將軍不問問西征打誰?”馮忠不解地問。
馮異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還能有誰?隗囂不死,隴右不寧。公孫述不降,蜀地不安。陛下這是要一戰定乾坤了。”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仿佛已經看到了戰場上的硝煙和廝殺。
他頓了頓,又道:“也好,死便死在戰場上,比在病榻上咳血強。”
馮忠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將軍何出此!”
馮異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馮忠的肩膀:“馮忠,我若回不來,這太守府,就送給城里的孤寡老人住。那棵槐樹,別砍,讓它一直長。”他的目光在太守府和槐樹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與它們做最后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