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西行,鐵牛幾乎都沒出過手,寸步不離地跟在賈環身邊,充當保鏢的角色,憨厚墩實,很少說話,仿佛透明人似的,很容易讓人忽略。
然而,此時的鐵牛從飛身上馬,到彎弓殺賊,只是短短一瞬間,動作一氣呵成,威猛而凌厲,看得阿合買提心頭直打鼓,沒想到這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來的鐵牛竟然如此厲害。
且說鐵牛射殺了一名沙漠強盜后,并沒有繼續追殺余下兩人,而是打馬迎向駱駝。此時駱駝上的商販不知是力竭不支,還是受傷了,從駱駝上一頭栽落在黃沙中。
那匹駱駝倒挺有靈性,眼見主人墜落便止住了腳步,停在那呼哧的喘大氣。正當鐵牛勒馬躍落,將商販扶起時,賈環和沐野金寶這兩名小廝也策馬趕了過來。
“哎喲啊,痛死我也!痛死我也!”那商賈呲牙咧嘴地發出痛苦的慘叫,賈環一聽那聲音,不用看都知是薛蟠薛大傻子無疑,不對,此時應該叫準薛大舅子了。
賈環沒想到竟然在沙漠里遇到這貨,不過,雖然是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情,由此來看,薛蟠確實在做玉石生意,而且看他這身風塵仆仆的打扮,又是強盜又是沙漠孤舟的,可遭老罪了,關鍵這樣苦都能堅持下來,可見這位曾經的呆霸王二世祖確實改變了許多。
“薛大爺,你沒事吧?”鐵虎憨聲問道。
薛蟠面色一變,定睛一看,估計是認出了鐵牛,又見賈環和兩名小廝,先是微愣,接著大喜,脫口道:“環……”
賈環急忙咳了一聲,使了個眼色,薛蟠立即改口中道:“壞……壞了,鄙人的腿好像摔壞了。”
這個時候,阿合買提也帶著幾名隨從趕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薛蟠。賈環便故意問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
薛蟠欽犯的身份可是見不得光的,這些年也是改名換姓定居長安,好不容易弄到了合法身份,答道:“鄙人叫潘立雪,長安府人氏,是做玉石生意的,近日出關采購玉石,誰知返程時遇上了強盜,兩名伙計都遭到了毒手,要不是這恩公出手相救,鄙人死定了。”
賈環暗點了點頭,果然逆境磨難最鍛煉人,以往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呆霸王,如今不僅變得吃苦耐勞,人也機靈老到了。
“沐野,幫他檢查一下傷勢。”賈環吩咐道。
沐野十分機靈地上前,檢查了一遍薛蟠受的大腿,笑道:“骨頭好好的,腿沒壞,只是有些淤腫,遇上咱們環三爺,算你命大!”
薛蟠連連道謝,估計是剛才從駱駝上栽下來,頭臉上多處被砂礫擦傷,嘴唇也磕破了,再加上滿臉的風霜,本來二十多歲的小伙,看著倒像是三四十的大爺一般,好笑又可憐。
“不知這位恩公如何稱呼?”薛蟠拱手問,心中五味陳雜,估計也意識到自己的形象兒狼狽,羞愧地低頭躲避賈環的目光。
賈環微笑道:“我叫賈環,你叫我環三爺就行好。”
“謝三環爺救命之恩,鄙人無齒難忘。”薛蟠說著便爬起來叩頭。
“舉手之勞罷了,不足掛齒,相逢即是有緣,也是閣下命不該絕,正所謂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跟我們回營地暫宿一晚,明日再離開,料想那些沙漠強盜也不會再追殺你了。”賈環淡然道。
薛蟠連忙再次感激道謝,牽著駱駝,跟在賈環等人身后,一瘸一拐地往營地走去,一邊暗中打量阿合買提,眼神中似有疑惑。
“你是做玉石生意的?”阿合買提忽然轉頭問道。
薛蟠急忙收回目光,點了點頭道:“回大人,是的。”
“哦,去的哪里收購玉石?”阿合買提盯著薛蟠,目光一眨不眨。
薛蟠莫名的有點發慌,支吾道:“和田、且末一帶!”
阿合買提哦了一聲道:“可這是去哈密的路,去和田應該走南線的敦煌才對。”
薛蟠陪笑道:“是是是,不過有時鄙人也會去哈密淘點貨,這次正是剛從哈密回來。”
“哦,可淘到好玉?”阿合買提似乎很感興趣。
薛蟠懊惱地道:“本來淘到幾塊上好籽料的,結果遇到殺千刀的強盜,為了活命,全都跑丟了。”
阿合買提同情地道:“那太可惜了,對了,你可曾去過吐魯番?”
薛蟠連忙搖頭道:“沒去過,也不敢去,那里的百姓對漢人不太友好。”
賈環奇道:“難道迎婚使對玉石也感興趣?”
阿合買提笑道:“在下確有收藏玉石的愛好,呵呵,天黑了,告辭!”說完便離開,返回附近自己的營地。
賈環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薛蟠,道:“且跟我來,我帳篷里有些傷藥,涂上好得快些。”
薛蟠一邊道謝,一邊跟著賈環進了帳篷,后者命沐野取來跌打傷藥替他處理傷口。
完畢,薛蟠這才撲通的跪倒在上,紅著眼道:“環哥兒,你又救了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