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忙閃身避開道:“快起來吧,我受不起,若讓姨媽和寶姐姐瞧見,豈不惱我!”
薛蟠尷尬地站起來,訕訕地道:“環哥兒,媽媽和妹妹可還好?”
賈環點頭道:“姨媽挺好的,年前你寄了三十兩銀子回去,她老人可高興了。”
薛蟠聞咧了咧嘴,似哭又似笑,羞愧地道:“以前我太不俏了,總是惹事,給媽媽和妹妹招禍,如今有家歸不得,連盡孝也辦不到,悔不當初啊。”說完揉著眼睛嗷嗷哭起來。
賈環見狀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薛蟠的肩頭,說實話,以前挺討厭這貨的,現在卻突然覺不那么討厭了。
薛蟠本來就滿臉的風塵,此時一哭,揉合著眼淚,面上更是臟兮兮的,良久才控制住情緒,問道:“環哥兒剛才只提起媽媽,不知妹妹如今怎樣?”
賈環道:“你可以自己問她!”
薛蟠愕了一下,繼而一喜道:“莫非妹妹也在此間?”
賈環微笑點了點頭,薛蟠頓時激得抓住賈環的衣袖道:“環哥兒,快帶我去見她!”
賈環皺眉道:“稍安勿急,你現在的身份不能暴露,得時機適合了,我自然會安排你們見面。”
薛蟠這才冷靜下來,疑惑地問:“環哥兒,你和妹妹為何會來這里?”
賈環將事情大概簡述了一遍,薛蟠不由傻了般道:“怎會這樣……那怎么辦?環哥兒,你得想想辦法救妹妹,當初你可是答應過要照顧好我妹妹的。”
賈環沒好氣地道:“這個自然,不用你提醒,寶姐姐和林姐姐都是我心頭肉。”
薛蟠暗翻了個白眼,你小子夠貪心的,不過也罷了,只要寶丫頭自己甘心情愿。
這時賈環又問道:“對了,阿合買提剛才看你的的眼神有點古怪,莫非你們認識?”
“阿合買提?”薛蟠撓了撓頭道:“就是那個勾鼻的西域色目人?”
賈環點了點頭道:“剛才問你玉石的那位!”
薛蟠表情有點古怪地道:“那人確實有些眼熟,對了,我想起來了,你說的阿合買提有點像吐魯番汗國的臺吉阿麻黑!”
賈環面色一變,脫口道:“你確定?”
臺吉即是“太子”,漢語的音譯。
薛蟠搖了搖頭道:“那倒不敢確定,只是覺得很像。”
“你什么時候見過吐魯番汗國的臺吉?”賈環皺眉道。
薛蟠回憶道:“那一年我第一次出關收購玉石,什么也不懂,跟著別人稀里糊涂到了吐魯番,正好遇到軍隊凱旋,聽別人說,隊伍前面的那位就是臺吉阿麻黑,長相倒跟剛才那個阿合買提十分相似。”
賈環心中一動,他一直懷疑阿合買提的身份不簡單,如果此人真是吐魯番汗國的太子阿麻黑,那就解釋得通了。
吐魯番汗國是西域諸國中的強者,國力遠勝哈密國,近年來經常派兵侵擾哈密和嘉峪關一帶,對大晉并不臣服,可謂野心勃勃。
拜瓦政變上位,哈密國常在大晉和吐魯番之間搖擺不定,拜瓦甚至曾用投靠吐魯番來威脅大晉下嫁公主和親。
換而之,如果阿合買提真是吐魯番臺吉阿麻黑,那么便意味著拜瓦已經背叛了大晉,徹底投靠了吐魯番汗國。
嘖嘖,這可是一個極為重要的情報啊,要真是這樣,大晉直接出兵滅了哈密也不為過,當然,前提是薛蟠沒看錯,阿合買提的確是阿麻黑。
一時間,賈環不禁又驚又喜,看薛蟠這貨更加順眼了,道:“蟠大哥,你今晚就在這里好好休息,待會自有人送吃喝來,我現去辦點事。”
薛蟠不禁受寵若驚,忙道:“環兄弟你忙去,不用管我。”
賈環匆匆走出了帳篷,迎面卻遇上了段永,后者疑惑地問:“賈婚使,咱家聽說你剛才救了個商販。”
賈環點頭道:“沒錯,我正要找段公公你,走,到你的帳里說話。”
段永本來還想責怪賈環隨便收留外人的,見賈環神情嚴肅,便按捺住,帶著賈環回到自己的帳篷,且看他有什么緊要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