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徐行。”
“何時死亡?”
“靖德元年二月十八。”
“死因?”
徐行看了眼寧方生,接著又吸了口氣,才輕聲咬出四個字:“撞柱而亡。”
寧方生目光在徐行額頭上掃過,沉默了好一會,才接著問道:“死時多少歲?”
“五十有三。”
“生前是做什么的?”
“戶部尚書,官至三品。”
“你要斬緣?”
“是。”
“斬緣最終有兩個結果,成功,或者失敗。成功者,轉世投胎;失敗者,魂飛魄散,你可接受?”
“我接受。”
“徐行,接下來的時間,你就說說你的過往吧。”
“是。”
徐行猶豫了一下:“斬緣人,我想站著說。”
寧方生直視他,語調平靜:“好!”
趁著徐行起身的時間,衛東君和陳器的目光,再度無聲碰上。
感覺不對。
很不對。
這兩人一個問,一個答,問得簡單,答得也簡單,多半個字的廢話也沒有。
不應該啊。
寧方生明明認識死前的徐行。
那么……
陰陽相隔,久別重逢,他就算不是很激動,多問一聲“這幾年,你在枉死城里過得好不好”,總應該吧?
他的心軟去了哪里?
而徐行……
他剛剛眼睛里簇著的兩團火,在這一問一答之間,不知不覺地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點往外溢出來的濕潤。
這又是為什么呢?
還有,徐行坐得好好的,為什么要站起來說?
那他們呢?
坐著聽一個年長者說話,像話嗎?
兩人見寧方生沒有起身的意思,在心里不約而同地嘆了一聲。
還真、他、娘、的如坐針氈啊!
……
“斬緣人,我的過往其實很簡單。”
徐行背著手,在濃霧里慢慢踱著步。
“我徐家是山西晉中的大戶人家,光家中良田就有六百二十一畝,很是富裕。
只可惜,徐家的孩子都容易夭折,長大成人的只有我母親一個,所以我母親是獨女。
她姓徐,單名一個字。
因為是獨女,只有招女婿這一條路可走,所以我爹是上門女婿。
我爹姓馮,單名一個望字,家中兄弟七個,他排行第四。”
“七個兒子都是一個娘生的嗎?”
話落,陳器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我的老天爺啊。
這種情況下,我怎么敢插嘴的?
真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
徐行猛地回頭,眼神像刀子一樣。
陳器嚇得頭一縮:“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他叫陳器,陳漠北的嫡子;這一位是衛東君,衛廣行的孫女。”
寧方生聲音淡淡:“他們幫著我,一同斬緣。”
幾乎在話音落地的瞬間,徐行的臉色變了,刀子一樣的眼神,從陳器身上,倏地挪到了衛東君的身上。
衛東君猝不及防地與徐行的目光碰上。
她被那眼神中的冷厲,硬生生地驚了個寒戰。
仿佛閃電劈過腦海。
電光火石間,衛東君心里涌出一個念頭:他一定認識我祖父,否則,不會用這種眼神看我。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