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被寧方生說中了。
接下來兩天,衛家仍是一撥又一撥的人登門。
衛老爺從前的同僚,下屬,還有他的門生……
衛夫人的娘家……
衛二爺的同僚……
二奶奶王氏的娘家……
就連曹金花在京城中的幾個遠親,也都欣欣然上了門……
這些人中,鼓動衛家抱緊康王府這條大腿的人多,勸衛家冷靜的人少。
衛東君都聽煩了,但卻耐著性子,把來的什么人,講的什么話,一一記錄下來。
反正,來鼓動她的,都是康王,或者打算投奔康王的人;
來勸她的,多半是太子的人。
可惜,太子那頭,始終沒有一個像樣的人出面。
幾天后的一個早上,一封帖子,送到了衛東君的手中。
衛東君一看到“錢月華”三個字,發了瘋地往聽香院跑。
“寧方生,沈業云是太子的人,錢月華是沈業云的未婚妻,她約我和你在承影湖旁見面,你信不信,她是代表太子來游說的。”
衛東君一口氣說完,兩只眼睛緊張地看著寧方生,等著他的下文。
寧方生沒有下文,只是淡淡一句:“終于來了。”
一句話,讓衛東君百感交集。
沒有人知道,她暗下一直等待的也是這個人,但她不明白的是……
“寧方生,錢月華為什么要見我?為什么還約了你?”
這也是寧方生疑惑的地方。
衛東君不過是個閨中女子,婚姻大事她根本做不了主,錢月華直接游說曹金花,豈不是更好?”
而他?
他只是個外人,和衛家的事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那么,錢月華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約的是什么時候?”
“今日午后,未時二刻。”
“寫封回帖給她,不見不散。”
“好!”
衛東君咕咚咽了口口水:“寧方生,這一趟非同小可,我們有什么策略嗎?”
策略?
寧方生忽地笑了。
“衛東君。”
“嗯?”
“其實我小的時候,也有一個很喜歡,想親近,又不敢親近,有些害怕的人,他比我大幾歲。”
我問的是策略,你扯什么小時候?
衛東君心里疑惑,卻認真問道:“然后呢?”
“他出身好,長得好,書讀得好,文章寫得好,口才更好。”
寧方生笑了笑:“我那時候笨嘴笨舌,連說個話都怯生的,我覺得自己永遠也比不過他,直到后來……”
“后來怎么了?”
“后來我長大了,我慢慢努力,一點點超過了他,這時我才明白,這世上最難超過的人是自己,別的人,根本不用怕。”
寧方生嗓音低沉:“所以衛東君,對錢月華,你只要不怕,不愧疚,就是我們最好的策略。”
衛東君動了動嘴唇,沒有出聲。
她本來想說,有你在,我就不會怕。
可轉念一想,這話夸得有些露骨,好像在跟他表白似的。
過了一會兒,她才出聲道:“寧方生,你怎么能那么好,好到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夸你。”
寧方生一怔的同時,衛東君已經拎起裙角往外跑:“我去和爹娘說一聲,咱們午后見。”
寧方生看著她的背影,無聲勾起唇角。
“天賜?”
“先生?”
“通知衛承東,讓他下了衙,早早就去桃花源,盯著沈業云的一舉一動。”
“是!”
“順便提一嘴,他輸了,別忘了拿出一個月的俸祿。”
天賜差點沒忍住自己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