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金花還沒有從項夫人的強大中,緩過神來,午后,第二個訪客便上門了。
正是她的親家,房尚友的發妻何氏。
何氏是一個人來的,沒說要見衛東君,衛東君卻想聽聽她說了些什么,便躲在里屋里,豎著兩只耳朵。
丫鬟捧上茶,何氏開門見山,沖曹金花道喜。
曹金花不喜反憂,幾句話一說,掏出帕子抹了一把傷心淚。
何氏一看曹金花的樣子,心里直發酸。
康王府的側妃,說白了就是妾。
妾是個什么玩意兒,還不是被正室捏在手上,要方就方,要圓就圓。
名聲是好聽的,衛家也是有榮光的,只苦了衛府三小姐一個人。
“我聽說王妃那人,性子是個柔的,肚量也大,容得下人,這親事真要做成了,三小姐以后的日子,比著娘家也不會差到哪里。”
曹金花是什么人,腦子轉得多靈活。
她見何氏沒有讓女兒跟著一道來,又說了這些個話,就推斷出今兒這一趟,何氏是為著男人房尚友來的。
房尚友這會兒和康王府打得火熱,如果衛家再出一個側妃,三家姻連著姻,親連著親,以后還愁沒有好日子過嗎?
合著不是你們的女兒去做妾,一個個的都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也聽說王妃品性高雅,性子溫和,怕就怕……”
曹金花故意壓低了聲,惡心了何氏一句:“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這話,簡直說到了何氏的心坎里。
她不是那沒見識的,聽著風兒就是雨,事情沒到最后一步,勝負難斷。
偏偏,自家男人信誓旦旦說,皇帝已經鐵了心,不可能再有什么變化。
再加上,兒子走康王的路子,進了兵部做文職……
這一步步逼得何氏不得不出面,來做這個中間人,替兩家牽一牽線,搭一搭橋。
真要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那房家就徹底掉進了深淵。
所以。
房家不能出事。
這門親事,一定要成。
何氏一笑:“大奶奶怕有所不知,現在宮里的事情,都由貴妃說了算,貴妃的娘家顧家,聽說兩個哥哥也都要往兵部任職。”
曹金花沒惡心到何氏,反讓自己心驚肉跳,臉都嚇白了。
“大奶奶。”
何氏深深看她一眼,“我們這把年紀,就跟秋天的螞蚱一樣,好不好的,都一生將盡了,可孩子們還小啊。
杏姐兒將來要有個康王府做依靠,就算沒有別的兄弟姐妹幫襯著,也是不用怕的。”
這話別說曹金花聽了驚心,就是里屋的衛東君聽了,兩只拳頭也不由得握緊了。
你娘的。
論狠,誰也狠不過這個何氏。
杏姐兒是大姐的女兒。
大姐嫁進房家幾年,只生下這么一個女兒。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大姐不得不在何氏面前伏低做小,討好著這個厲害的婆婆。
何氏見大姐這般乖巧,也確實明里暗里地護著了。
可在這個節骨眼上,何氏卻拿杏姐兒出來說事,明著是說衛東君做了側妃,杏姐兒將來便有依靠。
暗里……
何嘗不是威脅?
……
“寧方生,她拽什么拽啊,總有一天,房尚友的報應來了,他們房家一個個的,就都有依靠了。”
說完,衛東君往榻上一坐,上半張臉像受氣包,眉眼耷拉下來,下半張臉要吃人,牙磨得咯咯響。
寧方生看了想笑,又覺得此刻他要是笑了,說不定衛東君吃的人,就是他。
他把一盅溫茶遞過去:“我倒覺得何氏的惡意,沒有那么大。”
“你竟然還替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