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一個月的俸祿有多少?
塞牙縫都不夠。
還提一嘴?
提了都寒磣!
……
初冬的承影湖,一派蕭條。
錢月華迎湖而立,看著湖面上一層稀薄的冬陽,習慣性地將兩只手攏進了袖子里。
這是她在三邊形成的習慣。
三邊寒苦,一年十二個月,倒有七八個月凍得人瑟瑟發抖。
身后有腳步聲。
是他們來了。
錢月華把手從袖中拿出來,轉過身,目光第一時間被那身黑衣吸引住。
這人的氣度,太出眾了,出眾到衛東君站在他身邊,像個擺設一樣,竟被忽略了。
“錢姐姐。”
“阿君來了。”
錢月華迎上前,看了看衛東君的臉色:“瘦了。”
衛東君回看錢月華,“好像錢姐姐也清減了一些。”
“我就是忙的。”
錢月華仰頭看向一旁的寧方生:“寧先生,許久不見。”
寧方生微微頷首:“許久不見,錢小姐。”
錢月華看向湖邊:“我租了條船舫,咱們上船說話?”
上船說話?
那說的一定是要緊話,怕別人聽去。
衛東君看了寧方生一眼,“錢姐姐,我們客隨主便。”
……
租的是一條上好的船舫。
船艙里布置的就如同一個書房,桌椅板凳一應俱全。
最為貼心的是,角落里還擺著兩個火盆。
衛東君看到那兩個火盆,心就軟了。
她因為八字全陰,從小就怕冷,別人穿一件襖子過冬,她得穿兩件。
船夫劃船。
錢月華燒水沖茶。
茶臺的角落里,放著一張紅色的喜帖,雖不是醒目的位置,但衛東君和寧方生卻不約而同地看到了。
船劃到湖中央,茶剛剛沖好。
安靜的空氣中,錢月華拿過那張喜帖,遞到衛東君的手上:“阿君,這是給你的。”
衛東君接過來,打開一看……
饒是心里做好了幾分準備,在看到喜帖上的日期時,她還是驚了一跳。
“衛姐姐,還有一個月,你就要大婚了?”
“嗯。”
錢月華笑了,笑得半分待嫁新娘的羞澀都沒有。
“最近瘦的原因,就是在忙這個,爹和大哥都在三邊,我這里雖說有二伯,二伯母他們幫襯著,但很多事情,還得我自己親力親為。”
“這么說來,錢姐姐是打算從京城出嫁?”
“我在京城住的時間最長,這里也算是我半個家,到時候爹和大哥會從三邊趕回來。”
錢月華拿起茶盅,沒有急著往嘴邊送,而是目光輕輕地掃了寧方生一眼。
“他們回京的申請已經在半路上,最多三五日吧,就應該到京中。”
重要的邊關將士回京,都要向朝廷遞交申請,如果沒有戰事,朝廷多半會批準。
衛東君身在官宦之家,這些流程她是知道的。
她心里疑惑的是,離大婚只剩下一個月,時間上來得及嗎?
“冒昧問一下,錢小姐。”
寧方生冷不丁地開口:“這一趟,錢小姐的父兄回來,準備帶多少兵馬?”
衛東君疑惑地看向寧方生。
回京吃個喜酒,要帶多少兵馬?
他為什么這么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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