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里。

衛東君身子往后一靠，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似的，癱軟了下去。

里衣已經全部濕透，寒風吹過來，她硬生生打了個哆嗦。

陳器趕緊拿來毯子，送上手爐。

寧方生把熱茶遞過去。

沒有人開口問成沒成，好像只要這個人能平安無事地出來，比什么都重要。

衛東君接過熱茶，輕輕咬出兩個字：“成了！”

“哎啊，衛東君，你……你……我……”

陳器激動得說不出話，但眼淚卻順暢地流了出來。

一旁，寧方生臉上的笑意像沖破云層的陽光，瞬間灑落。

衛東君看著這兩人，覺得剛剛遭的那份罪，值了。

“今天晚上，他說一定讓我見到祖父。”

什么？

今天晚上？

陳器的淚，戛然而止。

寧方生倏地變臉。

事關衛廣行的斬緣，他們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前面所有人的腦子里，想的都是衛東君能不能見到康王，見到康王后應該怎么說動他，衛東君會不會有危險……

誰也沒有料想到，事情會進展得這么順利，康王做事會是這么的利索。

冬天，日短。

還有一個時辰，天就慢慢昏暗下來。

康王所說的今夜，一定是在子時前。

那么滿打滿算，也就四個時辰。

可他們連衛東君見到衛老爺后，說些什么，如何施壓，都還沒有考慮好呢。

寧方生果斷開口：“天賜？”

“先生。”

“立刻回家，要快。”

“是！”

寧方生看了眼衛東君蒼白的臉：“這一路你先休息，緩一緩，什么都不要想。”

衛東君點點頭。

她現在腦子都是空的，心里一陣陣的后怕，根本集中不起來精神。

寧方生目光挪向陳十二。

陳十二趕緊抹了把淚：“來，我們琢磨琢磨。”

寧方生：“我們見衛老爺的目的，是要問出徐行，偏偏他們之間的真正關系，我們了解不多，那么從何入手？”

陳十二：“……”

這需要好好琢磨。

寧方生：“見衛老爺的人，是衛東君，衛東君是孫女，是小輩，她如何對長輩進行施壓？”

陳十二：“……”

怎么越琢磨，我心越涼？

寧方生：“就算康王再有能耐，錦衣衛那頭也不會給太多的時間，最多一刻鐘，在這么短的時間里，衛東君要如何達成目的？”

陳十二：“……”

好了。

求求了。

別琢磨了。

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車外。

馬住用胳膊肘碰了碰天賜，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你家先生是詭醫，會不會隱身術啊，能不能陪三小姐進去啊？”

天賜連白眼都懶得翻。

隱身術？

這貨的腦子里，都裝了些什么？

……

衛府。

角門里。

衛澤中像頭困獸一樣，來來回回踱步。

當真能裝聾作啞嗎？

那怎么可能！

別說他了，就連他媳婦都暗暗在心里惦記著。

否則這一下午，她摔了茶盅，丟了東西，還差點被門檻絆一跤，一看，就是魂不在身上。

想曹操，曹操就到。

曹金花匆匆趕來，劈頭蓋臉就問：“怎么樣，回來了沒有？”

“要回來，我還至于急得團團轉嗎？”

衛澤中湊到媳婦身邊：“天都快黑了，半點消息都沒有，我真是怕出事啊！”

“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