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長輩就要見面了,但愿不要橫生枝節,半路再殺出個程咬金,攪和的大家不歡而散。
――
“唉,這孩子,有上進心是好事,就是太要強了些。”
姥爺不曉得她的內心所想,提及自己的女兒,頭疼的揉了揉眉心:“剛過易折,我就怕她受不了挫折,萬一真有那么一天.”
“行了,別說了。”
姥姥聽的心尖肉跳,莫名涌起一陣恐慌:“你就不能想點兒你閨女的好?非得讓她出事才甘心?”
“我怎么會想讓她出事,我是擔心她。”
姥爺喝了酒,膽子也壯了,借著酒勁和老伴拌嘴:“她那個脾氣性格的,你還不知道?從小就要強,不肯服輸,接受不了別人比她好。”
“她這么一心想上進,還不是被你逼的。”
姥姥聽不得他的牢騷,兩眼一瞪,不樂意了:“要不是你重男輕女,嫌棄她是個女孩兒,她能這么要強嗎?堵了這口氣,也要比他哥哥有出息”
“你這話咋說的?又成我逼她了。”
老爺眼底閃過幾分心虛,借著酒勁兒狡辯:“我咋逼她了?她從小到大,想要什么有什么,從來沒虧過她,對她比他哥哥還好。”
“你嘴上沒說,都寫在臉上了。”
姥姥氣不順,一針見血的戳他的心窩兒:“特別是小彬出生后,你非得死皮賴臉的把人從傅家搶過來,你以為你鬧這么一出,閨女心里好受嗎?這不是明擺著的,告訴人家,你重男輕女嗎?”
“女孩子太嬌氣。”
老爺老臉一紅,氣勢明顯弱了下來。
“女孩子嬌氣點兒,咋了?”
姥姥仍然不肯放過她:“小女孩兒就應該嬌嬌滴滴的,捧在手心里長大,我就是喜歡閨女,喜歡把她寵成小公主。”
“她就是讓你寵壞的。”
姥爺兀自不服氣的嘀咕:“性子那么倔,脾氣也不好,成天冷著一張臉,就像所有人虧欠了她似的。”
“冷著臉咋啦?”
姥姥聽不得他的狡辯,氣不打一處來:“她就是這性子,女孩子脾氣大點兒不吃虧,嬌柔造作的反而受欺負。”
“她這性子,早晚會吃虧。”
姥爺心里門兒清,要不是有他罩著,就憑他閨女那一張嘴就能得罪人的性子,豈會在仕途上走的順風順水。
如今他年紀大了,又有心臟病,說不定哪天就會撒手人寰。
他要真是走了,沒人罩著她了,她的苦日子就要來嘍。
――
“你這人,就是見不得閨女點兒好。”
姥姥有心結,越說氣越不順:“說白了還是重男輕女,認為女人不如男人,就沖你一門心思的培養小彬,我也能看出來,你就從來沒想過,閨女能在仕途上走的長遠,繼承你的遺愿.”
“呸呸呸,老太婆,我還沒死呢.”
姥爺聽不下去了,借著酒勁又囔囔上了:“你現在就扯旁父陜錚竅肫牢遙俊
“你們聽聽,死老頭子說的這是什么話?”
姥姥心里堵了口怨氣,也炸毛了。
“打住,都別說了。”
顧彬見二老越說越頂,不得不跳出來充當和事佬:“你倆一人少說一句,沒必要太較真。”
“是我和他較真嗎?”
姥姥委屈的紅了眼眶:“他就是重男輕女,嫌棄你大舅媽生了仨個孫女,不給人家好臉色,你大舅舅一氣之下這才搬去了廣東,好些年沒回來。”
“大舅舅是去廣東做生意。”
顧彬好聲好氣的勸:“北方的經濟不如南方發展快,他是看到了商機,才舉家搬遷過去的。”
“他是山東人,去了南方人生地不熟的.”
姥姥越想越傷心,帶上了幾分哭腔:“要不是逼不得已,誰想背井離鄉,跑那么遠的地方去做生意。”
“舅舅不是事業有成了嘛。”
顧彬抽了張紙巾遞給姥姥:“靠著自己打拼,做外貿服飾的進出口生意,買了別墅,年前不還打了電話來,請您和姥爺去廣東,和他們住上一段日子。”
“我不去廣東。”
姥姥用紙巾擦了擦眼角,揉搓成一團,沒好氣的扔到了姥爺身上:“南方話聽不懂,去了連個能說話的人也沒有,不如在自己家里自在。”
“我也不去廣東。”
姥爺見姥姥哭了,酒也醒了,接住紙巾又搓了把鼻涕,借以掩飾自己的懊惱:“葉落歸根,我們這把老骨頭,死了就埋在這兒,一了百了了。”
“大白天的喝了酒凈說胡話。”
姥姥聽不得一個死字,又和他杠上了:“好好的說什么死啊活啊的,你不知道人老了,最聽不得的,就是這些話嗎?”
“好好好,是我錯了,行了吧?”
姥爺酒醒了,人也慫了,沒有了之前和老伴掰扯的氣勢。
姥姥不依不饒:“現在才知道錯,晚了。”
“悖脊治藝庹拋臁!
姥爺能屈能伸,一巴掌呼在自己的嘴上:“沒個把門的,喝了酒就會說胡話。”
“用力點。”
姥姥見不得他的裝腔作勢,從鼻孔里哼出一道不屑的氣息:“那么點勁,不疼不癢的,跟拍蚊子似的,一點誠意也沒有。”
“咳咳。”
姥爺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果真又用力呼了自己兩巴掌。
“好了好了。”
顧彬從椅子上站起來,來到姥姥身邊,輕揉著她的肩膀,安撫她的情緒:“有什么話說開了就好,看在你們未來孫媳婦的份上,姥姥就饒了姥爺這一回吧,多少給他留點面子。”
“小林,讓你看笑話了。”
姥姥心氣稍微順了些,看向林熙雨的目光帶上了幾分歉然:“我這人兒就是這脾氣,心里藏不住話,有什么說什么.”
林熙雨看好戲看的正過癮,見姥姥看過來,忙不迭的收斂笑容,強行壓住微微上揚的唇角。
“看出來了吧?”
顧彬眨了眨眼睛,裝作沒看見,替她圓說:“在我們家里,究竟是誰地位高了吧?”
“看出來了。”
林熙雨點頭附和。
“姥姥說一不二。”
顧彬刻意哄姥姥開心:“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聽姥姥的。”
“這個猢猻。”
姥姥被他逗笑了,戳了下他的額頭:“天王老子說的是你自己吧,這個家,就你最無法無天。”
“沒有的事.”
顧彬討好賣乖:“我也聽姥姥的,就算我真的是孫悟空,也翻不出姥姥的手掌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