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孫大師的眼睛,緩緩問道:“我問你如果今天輸的是我,是我江塵倒在了這里,我也有家人有朋友,你們陳家還有你會放過他們嗎?”
孫大師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諸如禍不及家人之類的場面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回想起陳建志平日的行事作風,想起陳家對待敵人一貫的狠辣手段,想起自己為了活命毫不猶豫地對老管家和那些打手下的殺手……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搖了搖頭,聲音干澀回答,“不會。”
“是啊,不會。”
江塵接過他的話,“既然你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我,給我的親人留活路,那我憑什么要對你們心慈手軟留下后患?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個道理你活了一把年紀應該比我更懂。”
孫大師無以對
江塵的邏輯直指本質,讓人無法反駁。
他臉上的掙扎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頹然。
“老夫知道了。”
江塵對他的反應還算滿意,微微頷首,補充道:
“放完這把火把這里處理干凈,之后我就還你自由,你我兩清從此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自由對此刻的孫大師而有著難以喻的誘惑力。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最后那點不適和猶豫強行壓下。
為了活下去,有些事必須做。
“好。”
孫大師從懷中掏出一個金屬打火機,那是他平時點煙用的。
他握緊打火機,咬牙道:“老夫現在就去。”
他沒有再看地上的尸體,轉身大步朝著宅邸內部。
不一會幾處火頭便被他點燃,火苗起初不大,但迅速舔舐著干燥的木材,伴隨著噼啪開始蔓延開來。
火勢漸起,橘紅色的火光開始躍動,映照得大廳里忽明忽暗。
江塵就靜靜站在原地,看著火焰由小變大。
火光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
“終于結束了。”
他喃喃自語,這復仇的火焰燒掉的不只是陳家的基業,也燒掉了他心中某些沉重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孫大師從彌漫的煙霧中快步走了回來,他的臉上還有衣袍上都沾染了不少煙灰。
他搓了搓手,緩解內心不安,來到江塵身邊,問道:“火已經點起來了,老夫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可以,不過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以后別再讓我知道,你又為了活命或者為了別的什么,去做出那些損人利己的事情,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卻比任何具體的威脅都更讓孫大師膽寒。
孫大師身體一顫,連忙低下頭,不敢與江塵對視,鄭重道:
“老夫明白,今日之后定當遠離是非,找個偏僻地方了此殘生,絕不再參與任何紛爭。”
江塵看了他最后一眼,判斷他話中的真偽,片刻后才點頭揮手道:
“走吧。”
孫大師如蒙大赦,朝著江塵匆匆拱手,然后運起身法,頭也不回地朝著與火場相反的方向疾掠而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總算能離開了,對他來說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遠離江塵。
對方是他見過的最恐怖的人,必須躲的遠遠的。
江塵也跟著離去,既然陳家已經燒了,那就沒有繼續留著的必要。
他打算離開石頭城,與這里的事告一段落,至于什么白家,如果他們趕來,自己也不是吃素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