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師身影在夜色中急速穿行,直到遠離那片火場。
他回頭確認江塵并未跟來,才敢在個僻靜無人的小巷角落停下。
總算安全了。
背靠著冰冷的墻壁,他大口喘著粗氣。
夜風一吹,他才驚覺自己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手抹了把額頭,手心也是一片冰涼。
剛才在江塵面前強裝出的鎮定,留下的只有后怕。
他并非沒有見過狠人,但像江塵這樣還是第一次遇到。
“這小子太恐怖了。”
孫大師低聲自語,聲音顫抖。
但恐懼過后,另一種擔憂又浮上心頭。
陳家可不是什么毫無根基的小門小戶。
他在石頭城盤踞多年,背后若沒有倚仗,怎么可能如此順風順水。
陳建志臨死前喊出的白家絕非虛恫嚇。
“那小子難道不知道陳家背后還有白家嗎?還是說他知道了卻根本不在乎?”
孫大師心中念頭急轉眉頭緊鎖。
白家比陳家高出不止一個層次的龐然大物,其勢力范圍遠不止一城一地,門中高手如云,關系盤根錯節。
陳建志不過是白家眾多外圍扶持勢力中的一個罷了。
江塵滅了陳家,還放火燒了個干凈,這無疑是在往死里得罪白家。
以他們的作風此事絕不可能善罷甘休,說不準馬上就會找上門來。
到時候白家震怒之下必定會派出精銳力量追查兇手展開報復。
而自己……孫大師想到這里,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畢竟參與了覆滅陳家的行動,雖然是被迫,但殺了陳家的老管家和打手,還親手放了火。
這事若是被白家查知自己豈能脫得了干系?
江塵敢正面白家鋒芒,或許實力強橫甚至可能有所依仗,但他呢?
他這點微末道行,在白家那些真正的高手面前,恐怕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這叫什么事啊,橫豎都是一死,他就不該出山,不然哪來這么多麻煩。
“不能坐以待斃。”
孫大師眼神閃爍,一個大膽而冒險的念頭逐漸清晰起來。
“與其等白家自己查過來必然兇多吉少,不如主動投靠!”
對,主動去向白家通風報信!
將江塵的所作所為,尤其是他滅掉陳家的細節全部告知白家。
這樣一來自己非但不是幫兇,反而是揭露罪行的有功之臣。
他們或許會看在自己報信及時的份上,饒過自己。
更重要的是,借白家之手除掉江塵這個恐怖的隱患,自己才能真正高枕無憂。
雖然這樣做有些背信棄義,畢竟江塵剛剛才說放他自由,但在生死存亡面前,那點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約定又算得了什么。
孫大師很快說服了自己,臉上露出一絲狠色。
他辨明方向,身形再度展開,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朝著遠離石頭城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