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賣農具的、開小超市的、經營摩托車修理鋪的,各式各樣的招牌鱗次櫛比。
不少認識王富貴的攤主和路人看到他,都熱情地打著招呼。
“王村長,今天怎么得空來鎮上了?”
“富貴哥,來辦事啊?晚上喝兩杯?”
若是往常,王富貴必定會停下來,享受著身為村長的優越感,與眾人寒暄一番。
但今天,他只是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含糊的音節,連個像樣的笑容都擠不出來,腳步不停地朝前走。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光頭勇,讓他帶足人手,必須把那個讓他顏面掃地的小子徹底解決,否則他王富貴在這十里八鄉就再也抬不起頭了。
他帶著手下,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巷子深處一家掛著好運來麻將館招牌的門面顯得格外醒目。
麻將館的玻璃門被油污和灰塵覆蓋,模糊不清,里面傳出嘩啦啦的洗牌聲和喧鬧的人語。
“你們在這兒等著。”
王富貴對跟在身后的打手們吩咐了一句,深吸一口氣,仿佛要給自己打氣,然后才用力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門。
一股混合著廉價香煙、汗液和隔夜茶水味道的渾濁空氣瞬間將王富貴包裹。
麻將館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吊在空中的節能燈發出慘白的光,勉強照亮著煙霧繚繞的空間。
四五張麻將桌旁都圍滿了人,叫牌、笑罵、抱怨的聲音不絕于耳。
墻角或站或坐著幾個穿著流里流氣、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年輕混混,他們叼著煙,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進門的王富貴。
王富貴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過,很快鎖定在靠最里面一張麻將桌旁的那個顯眼的光頭上。
光頭勇,鎮上知名的混混頭子,頂著個锃光瓦亮的腦袋,粗壯的脖子上掛著一條沉甸甸的金鏈子,身上套著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襯衫,嘴里斜叼著煙,正瞇著眼睛,全神貫注地盯著自己面前的牌。
他身后一左一右站著兩個身材高大、面色冷峻的漢子,像兩尊門神,警惕地注視著周圍。
王富貴臉上努力堆起笑容,快步穿過幾張麻將桌,走到近前,隔著幾步遠就提高了音量喊道:
“勇哥,手氣不錯啊!”
光頭勇仿佛沒聽見,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牌上。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慢慢摸起一張牌,用拇指仔細地摩挲著牌面,臉上露出一絲失望,隨手將牌扔了出去:
“幺雞。”
坐在他對面的一個瘦子立刻笑道:“勇哥,看來今天這財神爺沒站你這邊啊。”
“操,真他媽邪了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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