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打手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一行人朝著村外停著的破舊面包車走去,準備前往鎮上搬救兵。
而此刻,根生家的小院里,氣氛雖然緩和,卻依舊籠罩著一層陰云。
根生伯蹲在屋檐下,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老嫗則坐在小凳子上,雙手不安地搓著衣角,時不時抬頭看看院門外,仿佛下一秒王富貴就會帶著更多人沖進來。
“后生,你還是聽伯一句勸,趕緊走吧。”
根生伯吐出一口濃煙,聲音沙啞,“王富貴那個人,睚眥必報,他肯定去叫人了,你在厲害,也雙拳難敵四手啊。”
江塵正在檢查院門那并不牢固的門閂,聞回過頭,臉上依舊是一片讓人看不透的平靜:
“根生伯,我走了,你們怎么辦,他會把氣都撒在你們身上。”
“俺們……俺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他還能把俺們咋樣。”根生伯說著,但語氣里卻沒什么底氣。
江塵搖了搖頭,走到根生伯面前蹲下,目光誠懇:“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能一走了之,而且,王富貴這種人,你越是退讓,他越是得寸進尺,只有把他徹底打疼了,打怕了,他以后才不敢再來找你們的麻煩。”
“可……可他能叫來很多人啊,聽說他在鎮上認識不少混混。”老嫗憂心忡忡地插話。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江塵站起身,目光掃過這個小院,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你們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他們動你們一根頭發,而且,我們也不能光等著挨打。”
他看向根生伯,眼神銳利起來:“根生伯,您剛才說,以前有年輕人去鎮上結果被報復,您還記得具體是哪幾個人嗎,或許,我們可以從他們那里了解到更多情況,甚至聯合起來。”
根生伯愣了一下,仔細回想起來:“是有幾家,村東頭的李老栓家的大小子,還有西頭趙寡婦家的女婿,都去鎮上說過,后來李老栓家的雞棚半夜被人砸了,趙寡婦家的女婿在鎮上打工,莫名其妙就被開除了,從那以后,就沒人敢再提了。”
“李老栓,趙寡婦……”
江塵默默記下這兩個名字。
他知道,要扳倒王富貴這種地頭蛇,光靠他一個人是不夠的,必須找到確鑿的證據。
而這些村民,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看來,我得去拜訪一下這幾戶人家了。”江塵心中暗道。
……
王富貴那輛破舊的面包車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劇烈顛簸,揚起的黃色塵土像一條尾巴緊緊跟在車后。
他臉色鐵青地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車門上開裂的塑料飾板,腦海中不斷閃回著在根生家那個小院里發生的一切。
那個年輕人平靜卻帶著壓迫感的眼神,自己手下狼狽倒地的模樣,還有他王富貴落荒而逃時那份屈辱。
每一幀畫面都像針一樣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開車的打手緊握方向盤,不時偷偷瞥一眼臉色陰沉的村長,大氣不敢出。后座上擠著的三個壯漢此刻也安靜得出奇,只剩下因疼痛而偶爾發出的抽氣聲在狹窄的車廂內回蕩。
當破舊的面包車終于駛入青石鎮的主街時,嘈雜的人聲和相對密集的建筑讓車廂內的壓抑氣氛稍微緩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