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看殺氣騰騰卻重傷倒地的二爺,又看看那個雖然步履蹣跚、卻仿佛從地獄歸來的殺神江塵,最后,目光都偷偷瞟向了負手而立、面無表情的孫老。
沒有孫老的命令,他們誰敢動?
江塵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仿佛沒有聽到身后的咆哮和威脅。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挺拔,盡管狼狽,卻帶著一種無法摧毀的堅韌。
就在這時,孫老緩緩轉過頭,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淡淡地瞥了歐陽宏一眼。
僅僅是一眼。
歐陽宏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所有的咆哮和憤怒瞬間卡在了喉嚨里,化作了一陣無意義的嗬嗬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從孫老那平靜的眼神中,讀到了一種不容置疑的警告,甚至是一絲淡淡的厭煩。
“歐陽宏。”
孫老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般敲在歐陽宏的心上,“你若再執迷不悟,今日之事,老夫便不再插手,你好自為之。”
不再插手!
這四個字如同晴天霹靂,讓歐陽宏徹底僵住。
孫老若袖手旁觀,以他現在這廢人模樣,以及手下這群殘兵敗將,如何能攔得住哪怕已是強弩之末的江塵?
恐怕頃刻之間就會被對方反殺殆盡。
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不甘與怨恨。
歐陽宏死死咬住嘴唇,甚至咬出了血,最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頹然癱軟在地,低下頭,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
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怨毒之色如同毒液般瘋狂滋長。
孫老不再理會他,轉而看向江塵那逐漸遠去的、隱沒在雜物陰影中的背影,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淡淡地說了一句:
“希望你不會讓老夫今日的一念之仁,變成他日的養虎為患。”
江塵的腳步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向前,消失在了陰影之中。
巷道內,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濃重的血腥味,以及癱軟在地、眼神空洞又充滿怨毒的歐陽宏,和那群呻吟哀嚎的打手。
過了許久,直到確認江塵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范圍內,歐陽宏才猛地抬起頭,看向孫老,聲音嘶啞而充滿不甘地問道:
“孫老……為何……為何要放虎歸山?此子不除,必成我歐陽家大患啊!”
孫老負手望著江塵消失的方向,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層層墻壁,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帶著一種難以喻的復雜情緒。
“大患?”孫老微微搖頭,“或許是,或許不是,此子心性堅韌如鐵,天賦卓絕,更難得的是他背后,未必就如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殺他,容易,但殺了他之后,所要承擔的因果,歐陽家,未必承受得起。”
他頓了頓,收回目光,看向一臉不解的歐陽宏,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