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敗,對你,對歐陽家,未必全是壞事,至少讓你們知道,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會被歐陽家的權勢所懾服,有些底線,碰了,是真的會死人的,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孫老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在巷口,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歐陽宏呆呆地坐在地上,咀嚼著孫老最后那番話語,臉色變幻不定。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對江塵那刻骨銘心的怨恨與殺意。
他死死攥緊完好的那只左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出。
“江塵,今日之辱,我歐陽宏對天發誓,必讓你百倍償還,待我回到家族,定要請動更多高手,將你碎尸萬段!”
陰毒的低語在血腥的巷道內緩緩回蕩,如同毒蛇的嘶鳴。
江塵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左腿,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左肩和右肩的傷口隨著動作不斷滲出鮮血,在他身后留下斷斷續續的血跡。
他強撐著最后一絲清明,憑著記憶,艱難地挪動到后院那堆不起眼的廢棄物旁。
空氣中彌漫的霉味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他伸出顫抖的、沾滿血污的右手,費力地扒開覆蓋在上面的防水布和零散木板,露出了下面那個倒扣著的、破舊的木質狗窩。
“李峰。”江塵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他小心翼翼地掀開狗窩的一角。
狗窩內,李峰蜷縮著身體,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但好在胸膛還有輕微的起伏。
他似乎一直強撐著意識,在聽到江塵聲音的瞬間,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當他看到江塵那副如同從血池里撈出來的凄慘模樣時,那雙原本因失血而有些渙散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充滿了震驚。
“江……江局……”李峰的聲音氣若游絲,帶著哽咽,“您……您沒事……太好了……”
他想掙扎著起身,卻牽動了肩膀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別動。”江塵按住他,盡管自己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顫抖,“沒事了,我們這就走。”
他看著李峰那擔憂的眼神,想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卻因為臉上的傷口而顯得異常僵硬難看。
他不再多,用盡最后的力氣,小心翼翼地將李峰從狗窩里扶了出來。
李峰幾乎完全無法站立,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江塵身上。
江塵自己也是重傷之軀,承受著李峰的重量,讓他眼前陣陣發黑,險些栽倒。
他死死咬住舌尖,利用那一點刺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用那條還算完好的右臂緊緊攬住李峰的腰,左臂則無力地垂著,兩人互相攙扶著,如同戰場上幸存下來的傷兵,踉踉蹌蹌地向著后院另一個更隱蔽的出口挪去。
每走一步,都伴隨著骨骼的呻吟和傷口的撕裂痛楚。
兩個男人的重量壓在一條腿上,江塵的右腿也在微微顫抖,但他始終沒有停下,也沒有讓李峰摔倒。
昏暗的光線下,兩個渾身浴血、相互扶持的身影,在這破敗的后院中緩慢移動,構成一幅慘烈卻又透著無比堅韌的畫面。
“江局,對不起,是我連累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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