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自身所學的搏殺術、以及一些不知從何處學來的偏門狠招融會貫通,動作幅度極小,發力短促爆裂,完全是為了在最短時間內造成最大殺傷。
他的戰斗風格,更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充滿了野性與生命力。
“你這路子……倒是夠野,夠狠。”
孫老在化解江塵一記撩陰腿后,忍不住點評道,語氣中聽不出是褒是貶,“全然不顧及武者體面,只求殺敵實效。”
江塵一個側滑避開孫老一記刁手,反手一記手刀砍向對方頸側,喘息著回應:“命都要沒了,還要什么體面,能活下來的功夫,就是好功夫。”
孫老微微一愣,隨即竟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此倒也有幾分歪理。”
說話間,兩人已交手數十招。
江塵雖然依舊處于絕對下風,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但他卻感覺自己仿佛進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
在孫老那如同銅墻鐵壁般的防御和層出不窮的精妙招式壓迫下,他原本有些駁雜不純的招式,開始被強行淬煉、提純。
那些花哨無用的動作被本能地舍棄,只留下最直接、最有效的部分。
他對力量的運用,時機的把握,也在這種高強度的對抗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著。
他甚至開始能夠預判到孫老某些招式后續的一兩種變化,雖然依舊無法完全破解,但至少能做出更有效的閃避或格擋。
偶爾,他靈光一閃的反擊,竟也能逼得孫老不得不稍微認真對待。
這一幕,看得癱坐在地的歐陽宏目瞪口呆,幾乎忘記了身上的劇痛。
他無法理解,明明孫老占據著絕對的優勢,明明江塵已經傷痕累累,搖搖欲墜,為什么這場戰斗還沒有結束?
為什么那個江塵,仿佛越打越精神,甚至還能跟孫老有來有回地過上幾招?
“這,這怎么可能。”歐陽宏喃喃自語,臉上充滿了荒謬和難以置信的神色,“孫老,孫老難道是在故意放水嗎?”
似乎是為了回應他的疑問,孫老在與江塵一次激烈的對掌之后,兩人身形乍分。
孫老依舊氣定神閑,衣袂飄飄,而江塵則再次被震得踉蹌后退,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卻愈發熾盛。
孫老看著江塵,緩緩收勢,不再進攻。
他輕輕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淡淡道:“罷了,再打下去,已無意義。”
江塵以刀拄地,支撐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喘息著看向孫老,眼中帶著詢問。
孫老的目光掃過江塵那慘不忍睹卻依舊挺立的身軀,最終落在他那雙燃燒著不屈火焰的眼睛上,語氣帶著一種復雜的意味:
“你的極限,老夫已見識到了,繼續下去,無非是逼你動用更多損耗的手段,或者老夫不得不下重手將你徹底廢掉,無論哪種結果,都非老夫所愿。”
他頓了頓,仿佛做出了某個決定,聲音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今日之戰,便到此為止,你,可以走了。”
孫老那句你可以走了如同驚雷,在血腥彌漫的巷道內炸響,震得歐陽宏頭暈目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