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不可!萬萬不可啊!”
歐陽宏也顧不得斷腕碎肩的劇痛,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喊道,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扭曲變形。
“這小子……這小子傷我至此,殺我歐陽家這么多人手,更是將我們歐陽家的臉面踩在腳下!若是就這般放他離去,我歐陽家日后如何在濱海立足?顏面何存?威嚴何在?孫老,您不能放他走!必須殺了他,以正家法,以儆效尤!”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卻因為傷勢過重,只是徒勞地在地上扭動,如同一條離水的魚,臉上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江塵拄著膝蓋,劇烈地喘息著,汗水、血水不斷從下頜滴落。
他同樣對孫老這突如其來的決定感到詫異。
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孫老,那眼神中除了疲憊和傷痛,更多的是一種探究和不解。
他并不認為自己是靠實力贏得了生機,孫老若要取他性命,剛才至少有三次以上的機會。
江塵的聲音沙啞干澀,“您……這是為何?”
孫老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狀若瘋魔的歐陽宏,最終落在江塵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只有一種歷經世事的淡漠與通透。
“為何?”孫老淡淡重復了一句,隨即微微搖頭,“老夫行事,何需向你等小輩解釋緣由,你只需知道,此刻離開,是你唯一的選擇,若再遲疑,待老夫改變了主意,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其中蘊含的份量,卻讓江塵心頭一凜。
他毫不懷疑,這位深不可測的老者,絕對有說到做到的實力和心性。
江塵不是迂腐之人,更不會在這種時候為了所謂的面子硬撐。
他深深看了一眼孫老,那眼神復雜,有劫后余生的慶幸,有對強大實力的敬畏,也有一絲難以喻的、仿佛被看穿了一切的不自在。
他強忍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緩緩直起一些身體,對著孫老的方向,微微抱拳,行了一個不算標準、卻足夠鄭重的古禮。
“晚輩……拜謝孫老……手下留情。”
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卻清晰無比。
說完,他不再猶豫,也不去看地上那如同毒蛇般盯著自己的歐陽宏,轉身,拖著那條幾乎廢掉的左腿,一瘸一拐地,朝著與巷口相反的方向,那片堆滿廢棄物的后院深處走去。
他記得李峰還藏在那里。
“站住!給我攔住他!不能讓他走了!”
歐陽宏見江塵真的要走,急得雙目赤紅,也顧不得孫老在場,對著周圍那些還能勉強動彈、或是剛剛從昏迷中蘇醒過來的手下厲聲咆哮。
“攔住他!誰放他走,我殺他全家!”
那幾個受傷較輕的打手面面相覷,臉上充滿了恐懼和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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