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只說了四個字。他看了一眼前方路面,突然猛地向左急打方向盤,轎車瞬間沖下了荒路,駛入旁邊一片更加崎嶇、長滿半人高雜草的荒地。
這個舉動顯然出乎了追擊者的預料。
越野車雖然底盤高,但在這種完全未知的復雜地形下,速度也不得不降下來,而且失去了路的指引,車燈在荒草中晃動,難以精準鎖定目標。
“他想干什么?自尋死路嗎?”頭目對著對講機疑惑又憤怒地喊道。
“不管他想干什么,跟上去!別跟丟了!二爺馬上就到!”對講機里傳來回應。
三輛越野車也紛紛駛下荒路,如同笨重的蠻牛,在雜草叢中艱難地追擊,速度大減,而且因為視野受阻,槍手的威脅也暫時消失了。
江塵利用這短暫的機會,駕駛著轎車在荒地中穿梭,他仿佛對這里的地形極為熟悉,總能找到相對平坦的路徑,雖然顛簸得更加厲害,但速度反而比在坑洼的小路上更快一些,漸漸又將距離拉開。
然而,好景不長。
透過雜草的縫隙,已經能看到遠處主干道上流動的車燈如同一條光帶。
但就在荒地與主干道交界的地方,數道刺眼的車燈突然亮起,橫向排開,徹底封死了去路!
那是歐陽宏提前安排設置路障的車輛!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轎車猛地一個急剎,停在及膝深的雜草中。
李峰看著前方那如同城墻般的光帶,又回頭看看已經從三個方向包抄過來、越來越近的越野車燈光,一顆心徹底沉了下去。
絕境。這真的是絕境了。
“江局……”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沙啞。
江塵深吸一口氣,眼神中卻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冷靜。
他快速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大腦飛速運轉,尋找著那一線幾乎不存在的生機。
就在這時,歐陽宏那輛黑色的路虎也趕到了,停在包圍圈的外圍。
歐陽宏推開車門,并沒有下車,只是透過車窗,冷冷地注視著被困在荒地中央、如同困獸般的黑色轎車。
他拿起對講機,冰冷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了這片荒地:
“江塵,游戲結束了,你很不錯,能把我逼到這一步,可惜,到此為止了,現在,我給你最后一個機會,乖乖下車,我可以考慮讓你死得痛快一點,否則,我不介意把你連同那輛破車,一起打成篩子。”
他的話語帶著勝券在握的殘忍和戲謔。
荒地中央,轎車內一片死寂。
李峰看著江塵那緊繃的側臉,知道已經到了最后關頭。他
張了張嘴,那句放下我的話到了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來,因為他知道,江塵絕不會答應。
江塵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他的目光,越過前方堵路的光帶,投向了更遠處那片深邃的、仿佛蘊藏著無限可能的黑暗。
江塵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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