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陳老這個承諾的分量。這意味著,接下來他將不再是獨自面對歐陽家可能的狂風暴雨,他的身后,站著這位在濱海根基深厚、影響力猶存的老人。
“不必多說。”陳老打斷了他,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只管做好你分內的事,把案子辦成鐵案,把趙金虎連根拔起,外面的事情,有我在,記住,邪不勝正,只要你自己立得正,行得端,就沒有什么好怕的。”
“是。我明白了,謝謝陳老。”江塵鄭重地說道。
“嗯,去吧,忙你的去吧,注意身體。”陳老溫和地叮囑了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江塵緩緩放下話筒,站在窗前,看著窗外依舊深邃的夜空,心中卻仿佛注入了一股暖流和更加堅定的力量。
陳老的支持,如同在他堅守的陣地上,筑起了一道堅實的后盾。
而陳老的書房里,楊千萬依舊處于巨大的震驚之中,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
“陳老……您……您這……這可是把咱們自己也徹底綁上去了啊,歐陽家那邊……”
陳老緩緩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毛筆,蘸了蘸墨,目光落在宣紙上那浩然正氣四個大字上,語氣平淡卻蘊含著強大的自信。
“綁上去又如何,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被那些魑魅魍魎用手段壓垮,濱海,是講法律的地方,不是他們歐陽家可以肆意妄為的后花園。”
他抬起頭,看向楊千萬,眼神銳利:“小楊,有時候,退一步未必海闊天空,也可能是一退再退,最終無路可退,該硬氣的時候,就得硬氣起來,通知下去,有關趙金虎以及歐陽福的案子,一切依規辦理,任何外來壓力,一律頂回去,必要時,直接報到我這里。”
楊千萬看著陳老那不容置疑的神情,知道大局已定。
他心中雖然依舊忐忑,但也莫名地生出了一股底氣。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我明白了,陳老,我這就去安排。”
看著楊千萬匆匆離去的背影,陳老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喃喃自語:
“歐陽家……這次,恐怕是踢到鐵板了,江塵這小子……有意思。”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場因為一個歐陽福而掀起的風波,似乎正朝著一個誰也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
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遠遠近近的燈火像是漂浮在墨海里的星子,帶著一種不真切的朦朧。
江塵站在窗前,指尖還殘留著話筒的微涼,胸腔里卻有一股灼熱的氣息在緩緩流淌、激蕩。陳老那句這個腰,老夫我給你撐了猶在耳,不再是空泛的鼓勵,而是沉甸甸的承諾,這意味著他不再是孤軍奮戰,他身后有了一座足以倚靠的山巒。
但這并未讓他感到絲毫輕松,反而像有更沉重的擔子壓上了肩頭,因為他知道,陳老的支持,也意味著他將直面更猛烈的風暴。
他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將那翻騰的心緒強行壓下,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轉身走向那堆積如山的卷宗,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地面上,顯得孤獨而又倔強。
與此同時,濱海市另一隅,遠離塵囂的半山腰,一座占地極廣的歐式別墅正燈火通明,將周圍的夜色映照得恍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