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靖央淡淡一笑:“我只是對王爺刮目相看,不知怎么歌頌王爺,才配得上王爺的功績。”
魏王受寵若驚。
許靖央在夸他是不是?應該是吧!
她眼睛里有的神采,一點不似作假。
許靖央轉身朝書院里走去,想看看她們都學了些什么。
魏王仍在她身后久久不能回神,他緩緩捂住自己的心口。
蕭寶惠噘嘴盯著他:“三哥,你怎么還不走,等下靖央走遠了。”
魏王卻問:“剛剛許靖央是夸我的意思對不對?她覺得我很棒?”
蕭寶惠看他大驚小怪的樣子,感到無奈地撇撇嘴。
誰說三哥變了,還是以前那個憨憨率直的樣子。
蕭寶惠自己拄著拐杖去追許靖央了。
魏王連忙跟了上去。
許靖央在書院內緩步而行,在廊下和女學子們上課的明屋外走過。
她發現,不少女學子雖衣著素樸,但步履從容,談吐間帶著世家教養的痕跡。
偶有低語傳來,多是探討醫理或文書。
氛圍肅整,確是一派求學氣象。
走了片刻,許靖央停下來,魏王馬上問:“是不是累了?那邊有亭子,我們去休息一會。”
許靖央回頭看他,輕輕搖頭。
“王爺書院辦得很好,只是我看這些女學子,多半都是城中體面人家的女兒,是不是?”
魏王頷首:“起初招選,只能從入仕或富戶之家著手。”
“她們家中本就有些根基,送女兒來學一技之長,日后或可襄助父兄,或能謀個體面差事,阻力小些。”
許靖央也知道確實如此,點了點頭。
“四科之學,本為務實,醫官救命,執筆理政,訟師辯冤,仵作查案。”
“不過這些本事,于困頓之家,或許更是一條生路。”
她頓了頓,側首看他:“王爺何不廣開門檻,采選民間聰慧女子?尤其寒門,若真有天資,更該給個機會。”
魏王聞,面上掠過一絲為難,苦笑道:“本王并非沒有想過。”
“只是差人走訪鄉里時,屢次被回絕,農家織戶,生計艱難,女兒十三四歲便要幫著操持家務、照看弟妹,還有的早早等著定親。”
要不是大燕律法規定,十八歲以下的女子不得成婚,恐怕連這些出身好的姑娘們也沒機會來念女學。
魏王說:“讓她們拋下活計,來書院白吃白住學上兩三年,家中父兄多半覺得是賠本買賣,不肯放人。”
“尋常百姓,目光總在眼前一餐一飯,與其學那看不見摸不著的本事,不如多紡幾尺布,多拾幾捆柴,他們都是這么想的。”
許靖央微微蹙眉,沉吟片刻。
廊外有風穿庭而過,吹落松枝上的碎雪,她背后的黑發微微揚動。
“那就讓她們看見好處,如何?”她思索著說,“選幾個學有所成或出類拔萃的人,不拘出身,給厚厚的犒賞,妥善安置。”
“將她們的事跡還有所得銀錢,明明白白告訴鄉鄰,王爺偶爾派幾個官差,為她們壯聲勢,隆重地回家看看。”
“只要榜樣立起來了,口口相傳,自然有人心動。”
蕭寶惠驚嘆:“這肯定是個好辦法!”
“總有人愿意賭一把,為女兒謀個不一樣的出路,只要有一個成了,便能帶動十個百個,乃至更多。”
魏王眼睛漸漸亮起,撫掌笑道:“是了!是了!本王怎就沒想到這一層?”
他立刻回頭,召來隨行的王府屬官。
“將昭武王方才所,一字不漏記下,立即安排下去即擬定章程,在湖州、蜀州兩地張榜,廣納寒門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