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沒有人想得到,那場英雄的盛宴,卻只進行了不過一天的時間,便結束了。而且前去的義士中,只有少數的那么四五個人回到了中原。”說著說著,六通先生忽然露出了緬懷的神采。
“哦?為什么?發生了什么事?”孩童好奇的緊張的追問道。
六通先生哈哈一笑,末了卻又嘆了一聲,緩緩的說道,“因為,他們被征服了。”
“究竟發生了什么事?”這次不止是那孩童,就連其他的聽客都忍不住追問。
“哈哈!”六通先生歡快的輕笑了兩聲,“因為,斛律的當家斛律光做了兩件是,征服了救護所有的人。”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一個時辰之內,他打到了在場的一共三百七十九人,并不是說打敗了他們,而是令那數百人皆倒在地上,失去了行動能力,任憑用盡了各種方法都沒有能夠站起來,而那位傳說中病弱的斛律少當家,竟然只用了一根手指。這一高深的手法,不禁鎮住了當時在場的所有的人。”
說著,緬懷的神色不禁又爬上了他蒼老的臉龐,卻又被他極快的隱去了,只聽得眾位聽客發出一聲聲抽氣之聲,顯然也是被那個神奇的斛律少當家給鎮住了。
不動神色的暗暗一笑,六通先生又說道,“之后,就在所有的人都不能動的時候,那位少當家卻說話了。”
“他說:『匆忙間,各位英雄好漢們前來,沒有什么上等的酒菜招待各位,反而限制了各位前輩的行動,晚輩真的很過意不去。但,晚輩實在是有事相邀。現下的天下,各國暴政不斷,百姓民不聊生,活于困苦危難之間,若非如此,恐怕各位前輩也不會走上綠林江湖這條險惡之路,獨留下妻兒老小在家中牽掛擔憂,反而那些沒什么本事作為的家族公子們,正日里無所事是,卻可以衣食無憂,甚至花天酒地。這一切,難道對我們公平嗎?我們就改承受這種苦難嗎?他們憑什么不用付出就可以飽償收獲?晚輩這次請各位前輩前來,正是想團結起屬于我們綠林的一切力量,保衛我們自己!』”
六通先生聽了聽,稍稍喘了口氣,才繼續說道,“當時他的話音才落下,就有人振臂高呼,愿意留下,很快便得到了大多數人的支持。就這樣,短短一日的宴會雖然就這樣結束了,卻成就了江湖上一股新的強大勢力——金鱗堂。”
『金鱗堂』自然是取『*******,一遇風雨便化龍』之意。
“天!好厲害!”聽客中贊嘆之聲此起彼伏,“這位斛律少當家可真是個人物!”
“天吶!”那孩童激動的拉著六通先生的衣袖,“先生、先生,那個少當家實在是太厲害了!先生,我長大之后能不能也去參加那個什么、什么堂?”
六通先生略略一愣,忽而又笑,“怎么,小娃兒也向去嗎?”
“嗯、嗯!”孩童飛快的點了點頭。
豈料六通先生只笑不語,只是輕輕的撫了撫那孩童顯得仍很稚嫩的頭發,看了看天色,答非所問,道,“天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去吧,明日咱們再接著說。”
眾人這才發覺,天色已漸晚了。于是,盡管有少許的不盡興,但仍是各自回去了,只留下六通先生在原處,喚來一個小廝,令他帶自己去客房。那小廝點了點頭,俯身為他帶路,態度卻是不卑不亢的,不因為他是說書先生而表現的傲慢,也不因為他深受世人喜愛而變得謙卑。六通先生滿意的點點頭,可以預想,這『杯莫停』的主人一定也是個極出色的人,因此才能**出這種小廝。
——說起來——他淡淡的想到,——這『杯莫停』的主人也很神秘吶,世人甚至連它主人姓甚名誰都不知道。
便想著,他已到了酒樓為他安排的房間。
他的客房在三樓,房間頗為寬敞,采光充足,有股淡淡的陽光的味道,房間內,木床、桌、椅、書臺樣樣據全,六通先生滿意的笑了笑。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是誰?”六通先生心中一陣疑惑,出口問道。
“先生。”門外響起一個輕輕的聲音,“我家少爺想請您前去一會。”
“你家少爺?”六通先生上前打開房門,看見一名小廝打扮的仆人正躬身站在門外,不由得好奇的問道,“你家少爺是何人?”
那小廝溫文一笑,“是方才在三樓的那人。”
六通先生一頓,心中忽得一亮,是他!那個聲音極好聽、膽子又極大的人!想著想著,身體已不由自主的做出了決定,頓頓的點了點頭。
那小廝好似早料到他的決定一般,已躬身推至一旁,輕輕頷首,“請先生跟我來。”
只走了大約五六步,那小廝便聽了下來,攻守站至一旁,對六通先生做了個『請』的姿勢,“少爺已在里面恭候多時了,請進吧。”
心情不知何故的跳躍起來,六通先生暗暗深吸一口氣,伸出獨臂的右手,推門而入。
入眼的情景,卻淡淡的出乎六通先生的意料。
這間客房并不是如他的那一間一樣的擺設,可以說是截然不同的。窗戶悠悠的半開半關,只露了一點點的空隙使陽光可以投進來;一張足夠大的屏風將房間一分為二,看樣子,里面應該是臥室了。吸引六通先生的是屏風上畫著的一副風情。看不出是什么時節,因為有片片黃葉蕩下,亦有朵朵鮮花盛開,伴隨的還有細細的雪瓣,以及嫩嫩的柳條飛舞,屏風外面擺著一張臥椅,正是那為數不多的陽光可以照射到的地方。
整個屋子簡簡單單,卻有種,家的感覺,令六通先生覺得,這屋子的主人一定在這里呆了很長時間,以至于都沒有了客房的味道。
而他要見的人,正從那張臥椅上站起身,施施然的朝他行了個禮,“叨擾先生了,請坐。”
六通先生毫不客氣的坐下,這才細細的看去,方才畢竟他們一個一樓一個三樓,看的模模糊糊的,不真切。
這年輕人是剛及弱冠的年紀,身量算不得高,只是中等左右,一身乳白色的長衫,上面無一間修飾之物,長及腰的青絲以一根嫩柳懶懶得系在腦后,白凈的臉上,獨有一雙迷霧般的眼眸悠悠的吸引人心。
六通先生從未見過如此的一個人,仿若出塵的仙子。也許這樣形容一個少年很不合理,但,無疑,眼前的少年的確給了他這種感覺。沒有紅塵俗物的牽繞,似乎隨時都要羽化而去。
久久的才回過神,六通先生仍止不主的在心底贊嘆著。
“不知閣下喚老身前來,所謂何事?”
那少年輕輕一笑,“在下想聽先生將那『四大家族』的故事講完。”
“哦?”六通先生一愣,“明日聽不也是一樣的嗎?”
那人搖了搖頭,“明日里,在下有事,恐怕是聽不成了。”說著,他的眼中忽然顯出幾許沒落。
六通先生捋了捋胡須,探究似的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許久,才點點頭,“無妨,有人愛聽老身說書,那是好事。”
那人爽朗一笑,頓時平常的臉上溢出耀人的神采,“那么,在下先謝過六通先生了。但是,關于之前說得斛律一族,能否容在下問幾個問題?”
六通先生和藹的點頭允許。
“那么,”那人揉了揉自己的頭發,“不知道六通先生當年為何沒有留下,而是返回了中原吶?”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