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承定定地問:“可是他會放過我和母后嗎?”
“會。”芮皇后潸然淚落:“他會的,他們凌家的孩子向來知恩義,有膽魄,有胸襟……”
劉承沉默領會這恩義二字,又聞母親道:“但我們的存在已即是罪,不能再給旁人留下可利用的余地,更要給你父皇一個順理成章將你廢黜的臺階,以換取你父皇的憐憫,也斷絕長久的后患……”
對上母親淚眼,劉承問:“母后想讓孩兒怎么做?”
“事到如今,為了脫身……”芮皇后聲音發抖,攥著兒子手臂的手抖得更厲害。
她咬住下唇,咬出血來,聲如泣血般疼痛:“好孩子,這些年來,有你舅父在此,我們亦造下太多罪孽,只當是應有的代價……或者就當為了阿母,就當是舍給阿母……好不好?”
“從今后,我們母子便離開這里,去過真正清靜的日子……好不好?”
劉承垂下眼睛,看著母親顫抖的手,亦不禁潸焉出涕。
良久,少年閉上淚眼,啞聲道:“好。”
生鐵般的月,被人間洪爐煅燒徹夜,在天明時,變作熔鐵般的日。
秋主肅殺,順應時令代表國之威儀的狩獵仍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