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卻墜入另一場更可怕的夢境中,做夢的時間很短,夢中經歷卻很漫長,待猛然醒來后,劉承大口呼吸,臉上有汗,眼里俱是掙扎痛苦。
那夢境過于真實,讓他久久無法平復心情。
待稍加回神,再看向身邊的一切,不知為何竟似比往常清晰百倍不止,是因為那漫長而真實的夢境,還是因為他的舅父死了?
長久以來,舅父像一座山擋在他面前,此刻這座山陡然崩塌,他突然直面萬事萬物,和明亮開闊的景物一同出現的還有刺骨風雨與刀刃,他來不及感到輕松,率先被彷徨茫然籠罩。
劉承深知,從此刻起他再不能站在山后掙扎埋怨舅父的霸道掌控,他的一切將由他自己決策。
此念出,心跳一下下愈發隆重,好像整座宮室都在跟著跳動,所有的一切器物都與他的血管相連,讓他的呼吸不由變得粗重。
此處宮室很靜,他看不到的地方定然很亂,父皇一定不曾安歇,而是在令人徹查舅父的罪證與同黨,這是極大的事,舅父他們做得隱秘,推斷與徹查都需要時間……
劉承恍惚地想著,不知何時一名侍女入內,端來一盅補湯。
侍女輕聲說了句什么,將湯盅與托盤一同放下后即行禮退下。
已被施過針的芮皇后怔怔轉醒。
“母后……”劉承的聲音低啞:“兒臣服侍您用些參湯吧。”
看到兒子,芮皇后眼睫一顫,大顆的淚從眼角滑入發間,低聲問:“承兒,你舅父……他死了,死了,是嗎?”
劉承也頃刻紅了眼睛,低低道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