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從去備沐洗的熱水,凌從南返回室中,看著案上仍未收起的筆墨,猶豫片刻,到底盤坐下去,提筆在一截絹布上寫下簡潔六字:已歸京,勿掛憂。
他擱下筆,一旁是余下幾幅稚兒眉眼圖,水墨畫就的眼睛在燈火映照下仿佛果真有了神采跳動。
同一刻,伴著一聲驚叫,睜開眼睛,小女孩從噩夢中驚醒坐起。
同一張榻上的雀兒被吵醒坐起:“別怕,是夢。”
“是夢……”小魚大口喘著氣,回過神,不禁道:“我已很久沒做過這個夢了……”
雀兒用衣袖替小魚擦拭額頭的汗,聽小魚說著話:“雀兒,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
小魚挪了挪屁股,正對著雀兒,神秘兮兮地道:“我生來沒有父母親人,大約是因為我根本就不是人……”
雀兒眨眼:“是小魚,是小狗?”
“不是!”小魚道:“從前我一直偷偷覺得我本是只鬼童……”
所以第一次蹦出來威嚇少主時便以鬼童自居,實乃發自一種自我認同。
小魚說出自己天馬行空的證據:“我自有記憶起,一直便能夢見鬼獄景象……”
雀兒嚴謹質疑:“如何斷定是鬼獄?”
“好多血在流,好多鬼在哭……不是鬼獄還能是什么?”小魚之鑿鑿:“興許我就是從那里逃出來的,自然便是鬼童所化了!”
“不過自從少主將我撿回后,我便很少再做這樣的夢了,必然是少主將那些鬼都震退了,叫它們不敢再近我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