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心腹見狀有些憂慮,家主似乎日漸沉迷這香氣,精神也愈發亢奮,可天地香是從不同的地方買回,并無任何異樣,飲食用藥自然也反復查驗過。
只能解釋為家主過多寄希望于今晚的儺儀祭祀,可神鬼事,誰說得準,萬一家主未能遂愿……
心腹不敢深想了,但參與今晚的大祭,是家主好不容易才向皇上求來的準允,不管結果如何,有機會重新見到陛下總是好事。
遂出聲提醒:“家主,該動身了。”
現下已是午后,乘坐馬車抵達長陵也要接近一個時辰。
祝執轉身之際,看了一眼瑟瑟跪在原處的巫女。
心腹便問:“家主,要將她帶上嗎?”
“不必,今夜便回來了。”祝執抬腳離開:“只怕她物傷其類,會在神祠那幫人面前伺機胡。”
大祭當晚,皇上面前,不要添任何麻煩了,他要用心靜心面見神鬼之力。
祝執跨出堂門,望向那隱隱發紅好似火燒的太陽,自語道:“等到明日,這里的一切都將獻給神鬼……”
他走進日光下,穿著新裝,去趕赴自己的新生。
院中數十名心腹跟隨而去。
跪坐的蛛女慢慢起身。
她很清楚,如今已到生死存亡之際,這不止是一個人兩個人的生死。
她一直在暗中留意動靜,祝執近日讓人送來大量火油,無論他今晚能否如愿,他都做好了將這座別莊一把火焚盡的準備。
這個瘋子,想殺掉籠子里的人,想毀掉一切證據,想抹去這里的所有,回到城中,重新開始他妄想的新生。
可是憑什么?
蛛女站在開始西斜的太陽下,也終于生出了一點憤怒。
她邁出腳步,由慢至快,一路來到那牢室前。
面對阻攔詢問,她抱著藥箱,如常道:“祝家主有令,讓我務必留意她的動靜,以免她有掙脫的可能,也要避免她提早死去。”
這確實是家主會交待的事,出了變故誰也無法承擔,于是為首者放了行。
蛛女快步而入,來到那鐵籠前,跪坐下去,打開藥箱。
少微低聲命令山骨:“叫。”
山骨:“……別動我阿姊,走開!”
蛛女重新為花貍施針,并不問她為何會被抓來,情況緊急,每個字都很緊要,只低聲問:“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