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屬于他的“深淵咆哮”號旗艦,此刻正被幽藍色的能量網籠罩,艦體多處燃燒著不馴的火焰,如同被釘在極地冰原上的戰利品,宣示著他徹頭徹尾的失敗。
幾艘裂爪艦的殘骸如同巨大的墓碑,漂浮在旗艦周圍,更添幾分凄涼。
蕭定山、凱撒等人蜷縮在角落的另一組逃生艙座椅里,臉色比外面的極地冰雪還要蒼白。
他們雖早已通過蕭策的暗示預見了某種程度的挫敗,但潰敗來得如此迅猛、如此徹底,尤其是象征著軍團最高權柄與力量的“深淵咆哮號”落入敵手!
這沖擊力遠超他們的心理預期。
凱撒的數據核心瘋狂閃爍著,運算著無數可能的未來路徑,最終都指向同一個深淵!
他們成了真正的喪家之犬。
蕭定山則緊閉著雙眼,身體微微顫抖,仿佛無法承受這份沉重,但在他低垂的眼瞼下,一絲計劃得逞的銳利光芒一閃而逝。
他們逃命艦隊在殘存的幾艘傷痕累累的裂爪艦和利維坦登陸艦護衛下,跌跌撞撞地穿越極地的風雪,朝著他們剛剛在西方攻占的林加斯城方向狼狽逃竄。
通訊頻道里一片死寂,只有引擎過載的悲鳴和偶爾傳來的某個戰斗單位徹底沉默前的最后信號。
“報告...總隊長!”
一個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對著總隊長匯報著!
“初步統計...我們,我們撤出了大約...六成的作戰單位。主力...主力艦隊核心...深淵咆哮號...失陷...”
副官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幾乎成了氣音。
“六成...”
總隊長金屬面甲下發出一個干澀,幾乎是絕望的聲音。
這個數字本該帶來一絲慶幸,至少核心突擊集群的主力還在西方肆虐,還有翻盤的本錢。
但失去了“深淵咆哮號”,失去了那門毀天滅地的“碎星者”主炮,失去了艦上搭載的先進星艦工廠、精煉模塊和龐大的數據庫!
這六成的兵力就像失去了爪牙和脊梁的猛獸,空有蠻力卻失去了最致命的武器和持續作戰的根基。
他們現在連逃離這顆該死的星球都成了奢望,徹底被困在了這里!
指揮頻道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引擎的轟鳴和逃生艙內循環系統單調的嗡響。
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的冰川,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前路茫茫,敗軍之將,何去何從?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投向了角落里那個面色灰敗的身影!
蕭定山。
總隊長赤紅的電子眼緩緩轉動,最終鎖定在了蕭定山。
那目光不再僅僅是輕蔑和憤怒,更混雜著一種瀕臨絕境時對任何可能救命稻草的審視,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遷怒。
“蕭定山...”
總隊長的聲音冰冷的看著他...
蕭定山見總隊長又看向他來了。
他面色難看到了極致...
總隊長則是開口說道:“抬起頭來。
你,是蕭策的手下敗將,一次又一次。
告訴我,現在我們該怎么辦?”
話語中充滿了逼迫的意味,仿佛在說:你的失敗經驗,此刻就是唯一的參考。
蕭定山身體一震,仿佛被無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
他艱難地抬起頭,臉上擠出混雜著恐懼、苦澀和一絲自嘲的復雜表情。
“總隊長...屬下...屬下無能,屢敗于蕭策之手,實在...實在不敢妄這些軍機大事,恐再誤導了您...”
“說!”
總隊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逃生艙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本座讓你說!把你的想法,說出來!無論對錯,說!”
無形的精神壓力如同實質的枷鎖套在蕭定山身上。
他被迫迎上總隊長的目光,嘴唇哆嗦了幾下...
眼神中充滿了掙扎和無助,最終像是被徹底壓垮,頹然開口的開口說道:
“總隊長...事已至此...屬下...斗膽直。兩條路,看似選擇,實則...兇險異常。”
“第一條,集結我們撤出的兵力,立刻殺回北極,趁蕭策立足未穩,奪回‘深淵咆哮號’。”
蕭定山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總隊長的反應!
他語速很慢,仿佛在艱難地組織措辭。
“但…屬下以為,此乃絕路!”
他見總隊長沒有反應,就繼續說道:“蕭策此人…陰險狡詐,算無遺策。他付出西方核心淪陷的代價也要拿下深淵咆哮號,豈會沒有防備?
那艘船此刻…就是他為總隊長您精心打造的死亡陷阱!
他必定布下了天羅地網,修復了部分火力,設下了重重埋伏,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將我們剩余的力量一口吃掉!
此時回攻,正中其下懷,恐…恐有全軍覆沒之危啊!”
他頓了頓,故意讓這份絕望在艙內彌漫了好一會之后。
才緩緩用一種帶著微弱希望的試探口吻!
提出了第二條路:
“第二條路!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西方聯邦,雖然核心區域被我們‘攻占’!
但蕭策的主力已經撤走,剩下的,是廣闊的地域和…更重要的是,是深埋地底的、儲量驚人的靈髓礦脈!
我們此次雖狼狽,但突擊集群攜帶的重裝備和工程單位基本保存完好。
林加斯城及周邊,本就是他們經營多年的核心,地下堡壘、基礎設施的框架猶在。”
蕭定山的聲音略微提高說道:“我們完全可以依托西方聯邦,將其打造成我們新的、更穩固的核心地盤!
利用我們帶來的設備,結合地下的靈髓礦脈,就地取材,重建能源矩陣,重啟兵工廠!
不需要像深淵咆哮號那么龐大,但足以支撐我們現有的力量,甚至,重新打造一支規模可觀的機甲部隊,時間...時間站在我們這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