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水漬無聲無息地劃過,迅速凝成四個小字:
“古盟設伏,速離。”
寫完的瞬間,水漬就蒸發干凈,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李辰安眼皮都沒抬,拿起筷子夾了塊肉。
店小二若無其事地退下了。
敖雪坐在對面,已經抓起一只烤靈雞腿啃了起來,啃得滿嘴是油。
“好吃嗎?”李辰安問。
“還行吧。”敖雪含糊著說,“就是沒有剛才那個盯著我們看的壞人香。”
她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隔壁桌聽見。
隔壁坐著一對年輕道侶,那女修聞手一抖,筷子差點掉了。
男修臉色一白,拉了拉道侶袖子,低聲道:“快吃,吃完趕緊走。”
李辰安敲了敖雪腦袋一下:“別瞎說。”
“我沒瞎說呀。”敖雪委屈,“昨天晚上巷子里那個人,身上的味道就是香香的,比這個雞腿香多了。”
她說的“香”,是指趙無血身上那股子濃郁的血氣和陰煞氣——對龍族來說,這種修煉特殊功法的修士,血肉確實挺誘人的。
可在旁人聽來,就完全是另一個意思了。
周圍幾桌人偷偷打量李辰安和敖雪,眼神都變了。
這小孩……什么來頭?
李辰安沒理會他們,一邊吃菜,一邊在腦子里盤算。
古盟設伏,這消息應該不假。
趙無血昨天雖然沒動手,但肯定起了疑心。以古盟的行事風格,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
趙無血昨天雖然沒動手,但肯定起了疑心。以古盟的行事風格,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
所以城外多半有埋伏,專等著他出城去坐飛舟。
但問題是,對方怎么確定他會坐飛舟?
除非……
李辰安想起黑市那個賣票的老頭。
那老頭眼睛毒得很,說不定早看出點什么,轉身就把他賣了。
“有意思。”李辰安心里冷笑,“想玩守株待兔?”
他放下筷子,結了賬,牽著敖雪下樓。
走出酒樓的時候,太陽正烈,街上人不多。
李辰安沒往城東的飛舟碼頭走,而是轉身朝著相反方向——城西最偏僻的“亂葬崗”那邊去了。
敖雪拽拽他袖子:“主人,我們不坐大船了嗎?”
“不坐了。”
“那怎么去東南呀?”
“走路去。”
“啊?好遠的!”
“急了就飛。”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很快就出了主城區,進了西城那片荒廢的貧民窟。
這里的房子又矮又破,街上沒什么人,偶爾有幾個乞丐縮在墻角,眼神麻木。
李辰安走到一處斷墻后面,停了下來。
他把敖雪抱起來,塞進靈獸袋:“進去待著,別出來。”
“哦。”敖雪很聽話。
李辰安則原地盤腿坐下,閉上眼睛,像是在調息。
時間一點點過去。
日頭漸漸偏西。
就在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遠處終于傳來了破空聲。
三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斷墻前面。
為首的,還是那個趙無血。
他盯著李辰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木子道友,放著好好的飛舟不坐,跑來這亂葬崗打坐……你這是,察覺到什么了?”
李辰安睜開眼,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看著趙無血,也笑了:“不是你們讓我來的嗎?”
趙無血一愣。
李辰安繼續說:“城南碼頭有埋伏,城北驛站也有埋伏,連城東的飛舟渡口,都有你們的人。我想來想去,也就這亂葬崗清凈點,適合……”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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