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沒回頭,右手藏在袖子里,五指已經悄然掐了個訣。
只要巷子兩頭那六個人敢撲上來,他有把握在三息之內全宰了,連聲響都不會有。
可那領頭的聲音卻笑了:“別緊張,道友。咱們古盟緝魔司,只管捉拿真兇。至于你這身血腥味……”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玩味起來:“是從西荒那頭剛獵殺完妖獸吧?血煞氣這么重,至少殺了幾十頭五階往上。”
李辰安心里一動。
這廝在找臺階下。
看來對方也拿不準他是不是李辰安,只是在詐他。畢竟千幻面具連氣息都能模擬,唯一不能完全掩蓋的,是那股長期廝殺積累下來的血煞氣。
“嗯。”李辰安順勢應了一聲,聲音依舊平淡,“在西荒深處蹲了半個月,宰了幾窩‘赤眼魔狼’,肉賣了,皮還在儲物袋里。”
他說著,左手一翻,摸出一張血淋淋的狼皮。
這玩意兒還真是從神劍山莊寶庫里順的,新鮮得很。
那領頭的一愣,隨即哈哈一笑:“果然是個狠人!赤眼魔狼群你也敢單挑?佩服!”
他揮了揮手,巷子兩頭的六個人同時收起架勢,氣息緩和了下來。
“道友別見怪,最近城里查得嚴,我們也是職責所在。”領頭人往前走了幾步,露出真容。
是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人,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嘴唇卻紅得發紫,看上去有點病態。他穿著黑色錦袍,胸口那個“緝”字是暗金色的。
“在下趙無血,緝魔司第七隊隊長。”他朝李辰安拱了拱手,“不知道友怎么稱呼?來落日城所為何事?”
“木子。”李辰安也拱了拱手,“散修一個,來買點藥材,順便去東南碰碰運氣。”
“東南?”趙無血眼睛一亮,“道友也是沖著‘無形之羽’去的?”
“聽說能賣個好價錢。”
“哈哈哈,爽快!”趙無血大笑,“不過我得提醒道友一句,東南那邊現在亂得很。萬妖國鵬族、逍遙宗、還有我們古盟,全盯著呢。散修過去,多半是炮灰。”
他說著,眼睛一直沒離開李辰安的臉。
李辰安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富貴險中求。”
“有膽識!”趙無血贊了一句,揮揮手,“行了,不耽誤道友了。祝道友一路順風。”
“謝了。”
李辰安轉身繼續往前走,步伐不緊不慢。
趙無血盯著他背影看了幾息,直到人消失在巷子拐角,才緩緩收回目光。
“隊長,就這么放了?”旁邊一個手下小聲問。
“不然呢?”趙無血斜了他一眼,“千幻面具咱們查不出破綻,血煞氣也解釋得通。真動起手來,萬一打錯了,咱們得背鍋。再說了……”
他冷笑一聲:“你剛才沒感覺到?這木子身上有股子火系丹氣,精純得很。這種常年煉丹的狠人,身上帶點血煞氣正常。咱們的目標,是那個用劍的歸墟魔尊,不是這種丹師。”
“可萬一……”
“沒有萬一。”趙無血轉身,“派人盯著他住哪兒,查查他這兩天干什么。要是沒問題,就不用管了。”
“是!”
李辰安回到客棧,推門進去的時候,敖雪正趴在床上甩尾巴玩。
“主人回來啦!”她跳起來,“買到好吃的了嗎?”
“買了。”李辰安扔給她一包靈果,“明天帶你去酒樓吃好的。”
“好耶!”
第二天中午,李辰安帶著敖雪去了落日城最大的酒樓,“觀云樓”。
這酒樓有三層,一樓是大堂,二樓是雅座,三樓是包廂。
李辰安要了二樓靠窗的位置,點了幾個招牌菜。
李辰安要了二樓靠窗的位置,點了幾個招牌菜。
菜還沒上,周圍就已經坐滿了人。
大部分都是修士,修為從筑基到元嬰都有,聊得熱火朝天。
“聽說了嗎?葬風谷那邊出大事了!”隔壁桌一個光頭大漢拍著桌子說。
他同桌一個瘦子問:“怎么了?不是前兩天才說有無形之羽現世嗎?”
“現世是現世,可誰也別想靠近!”光頭壓低聲音,“萬妖國鵬族來了個狠角色,‘金翅小鵬王’,直接帶著三百妖兵把葬風谷外圍封了!現在除了萬妖國和幾個有交情的大勢力,誰都不讓進!”
“這么霸道?”
“何止霸道!”另一桌有人插話,“我師兄昨天剛從風鳴城回來,他說親眼看見金翅小鵬王一掌拍死了三個想硬闖的元嬰散修!連尸體都被妖兵分吃了!”
酒樓里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李辰安端著茶杯,慢慢喝著。
金翅小鵬王……
夜鴉給的情報里有提到,說是萬妖國鵬族這一代的天才,年紀輕輕就半步化神,血脈返祖,兇得很。
看來這趟東南之行,比想的還要麻煩。
“那古盟和逍遙宗就看著?”有人問。
“古盟據說派了高手過去交涉,但還沒結果。逍遙宗嘛……嘿嘿,那幫家伙神出鬼沒的,說不定已經潛進去了。”
正說著,店小二端著菜上來了。
是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少年,修為只有筑基初期,手腳麻利得很。
他把菜一盤盤擺好,最后放下一壺靈酒的時候,手指在桌面邊緣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