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最后一抹余暉被吞沒在地平線之下。
亂葬崗的風,帶著一股子腐爛的土腥味,嗚咽著穿過那些殘缺不全的墓碑。枯樹上的老鴉被驚起,“哇——哇——”地叫著盤旋。
趙無血站在斷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李辰安,那張蒼白病態的臉上,掛著幾分貓戲老鼠的譏誚。
“殺人滅口?”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肩膀聳動,笑聲越來越大,震得周圍的枯草都在顫抖。
“木子道友,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這里確實是殺人滅口的好地方,但埋的人——是你。”
隨著他話音落下,周圍原本寂靜的空氣猛地一滯。
“嘭!嘭!嘭!”
地面毫無征兆地炸開十二個土坑。十二道裹在漆黑煞氣中的人影,宛若來自幽冥的鬼魅,剎那破土而出。
他們手持哭喪棒一般的黑色法器,站位極其講究,剛好封死了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連空中的退路都被一層泛著綠光的結界封鎖。
煞氣連成一片,讓這片亂葬崗的溫度陡降,地面上結起了一層黑色的冰霜。
“十二地煞困陣。”
趙無血輕輕理了理袖口,語氣悠然,“這是我們獵神堂專門用來對付元嬰后期硬茬子的。入了此陣,便是神魂也會被地煞之氣凍結。道友,哪怕你是那天榜上的通緝犯,今日也得把命留在這兒。”
李辰安站在陣法中央,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一圈黑衣人。
沒有驚慌,沒有憤怒,甚至連防御姿態都沒有擺出。
他只是淡然點頭,像是對這處墳地很滿意。
“隔絕探查,封鎖聲音,連靈力波動都傳不出去。”李辰安評價了一句,“確實是個好陣法。”
趙無血眉頭微皺。
對方的反應,太鎮定了。鎮定得讓他這個常年游走在生死邊緣的獵手,心里隱隱有些發毛。
“死到臨頭還裝神弄鬼!”
趙無血心中那股不安讓他失去了繼續戲弄的興致,眼中厲色一閃,猛地揮手,“動手!死活不論,那個小丫頭……留個全尸,我要搜魂!”
“嗖——!”
十二名黑衣人同時動了。
手中的黑色法器揮動,漫天煞氣化作無數條漆黑的毒蛇,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鋪天蓋地地朝著李辰安噬咬而來。
這些黑衣人,每一個都是金丹大圓滿的修為,配合陣法之力,這一擊的威能,足以媲美化神初期的一擊!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李辰安甚至連手都沒抬。
他只是輕輕拍了拍腰間的靈獸袋。
“開飯了。”
聲音平淡,卻穿透了煞氣,清晰無比。
“咔嚓。”
靈獸袋的繩結松開。
一道金光,如劃破長夜的黎明,猛地從袋口迸射而出!
“嗷嗚!我要吃那個帶尖兒的!”
奶聲奶氣的歡呼聲響徹全場。
下一瞬,一個粉雕玉琢的小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李辰安身前。
面對那足以腐蝕肉身的漫天黑煞毒蛇,她沒有躲,反而興奮地張開了小嘴,那是……真的在“張嘴”。
“呼——”
不符合物理常識的恐怖吸力爆發。
那些由地煞之氣凝聚而成的毒蛇,宛如面條遇到了吸塵器,還沒沖到李辰安面前,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扯了過去,扭曲著、哀鳴著,盡數沒入了那張櫻桃小口之中。
“嗝~”
敖雪打了個飽嗝,嫌棄地撇撇嘴:“呸呸呸,味道有點餿,不好吃。”
全場寂靜。
十二名黑衣人的動作僵在半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十二名黑衣人的動作僵在半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那可是地煞陰毒!就算是元嬰修士沾上一星半點,也會化為膿水,這就……被生吞了?還是“餿”的?
趙無血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瞳孔一縮:“這……這是什么妖獸?!”
李辰安負手而立,甚至還閑適地彈了彈衣擺上的灰塵:“別光吃氣,干活。”
“知道啦!”
敖雪應了一聲,那雙原本呆萌的大眼睛里,猛地閃過一抹屬于太古兇獸的暴虐金芒。
“你們……弄臟了主人的衣服。”
她的小短腿在地面猛地一蹬。
“轟!!”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單純的肉身力量爆發。
她腳下的地面立時塌陷出一個直徑十丈的大坑,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瘋狂蔓延。
借著這股反作用力,敖雪的身影剎那消失在原地。
快!
快到連趙無血的神識都無法捕捉!
“小心!!”趙無血下意識地嘶吼。
“嘭!”
一聲悶響。
正東方的一名黑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宛若被高速飛行的炮彈正面擊中,上半身直接炸成了一團血霧!
而敖雪的小手,正抓著那人手里剩下的半截法器,跟啃甘蔗一樣,“咔嚓”一口咬掉半截,嚼得嘎嘣脆。
“太脆了,沒嚼勁。”
她嘟囔著,身影再次消失。
“嘭!嘭!嘭!”
接連三聲爆響。
又是三名黑衣人當場暴斃,死狀凄慘無比,不是被一拳轟碎,就是被一腳踢成兩截。
那所謂的“十二地煞困陣”,在這個暴力的小蘿莉面前,脆得跟紙糊的一樣!
“怪物……這是個怪物!!”
剩下的黑衣人終于崩潰了。
這哪里是修士斗法?這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他們的護體罡氣、極品法器,在這個小女孩的拳頭和牙齒面前,沒有任何區別,統統都是一擊即碎!
“散開!結戰陣!!”
趙無血怒吼,手中多了一柄血紅色的長刀,刀身之上,無數冤魂在嘶吼。
他終于明白,那個叫“木子”的家伙為什么敢來亂葬崗了。
這特么是帶了一頭人形暴龍啊!
“想跑?”
李辰安看著想要后撤的眾人,嘴角微揚,神色冷冽。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張。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丹田之內,五顆星辰般的碎片微微一顫。
“坤地·重力場。”
“嗡——!”
一股土黃色的光暈,頃刻籠罩了方圓百丈。
原本正要飛身撤退的幾名黑衣人,只覺得身體猛地一沉,背上突然多了一座萬丈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