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杜克早已不是第一次來敘利亞,但對于“俄伊敘”陣營內部情況的了解卻并不多。
在蘇洛維琴科的幫助下加強認識、彼此熟悉,就顯得很有必要。
一邊是蘇洛維琴科的主動介紹話音未落,另一邊則是薩拉丹中校不帶起身相迎的話語緊接響起。
“雖然我不是很想這么說,但歡迎你們的到來,美國人。希望你們能在接下來的行動中證明自身價值,事實上這很有必要,好讓我們明白沒有幫錯人。”
蘇萊曼尼遭刺殺一事雖已過去許久,但伊朗人的衛隊系武裝力量至今仍然抱有刻骨仇恨。
尤其是負責外事的“圣城旅”,也是蘇萊曼尼生前所指揮的部隊。
本就是圣城旅一員的薩拉丹中校看美國人不爽,那是應該的,要是上來就和美國人套近乎那才叫出了怪事。
明白這其中的情況,也知道對方的態度、辭為何如此。
不想惹是生非的杜克有足夠的氣度、懂得暫時隱忍,即便對面的伊朗人沒給自己好臉色,也依然像歡迎貴賓那樣主動上前、伸手笑道。
“讓未來科技明白他們惹錯了人、攤上大事,這是我們此行前來的唯一任務,它必將被完成。”
“如果你們也想看到這一幕的發生,并愿意為之幫助我們,那么很高興我們能達成合作共識。”
“......”
本就是有意試探這美國佬的態度如何,這才故意說出剛才那樣帶刀子的話。
聽到如此這般回答的薩拉丹中校表面上波瀾不驚,但內心中卻還挺是意外,心想著這一貫鼻孔朝天、看誰都是“國際賤民”的美國佬,今天咋還這么謙虛地知道主動說好話了。
原本就沒打算故意刁難這美國佬,也沒接到這樣的命令。
僅僅只是出于個人情感因素,這才稍微“陰陽”了一通的薩拉丹中校,隨即向面前依舊笑臉相迎的杜克開口回道。
“我看過你的‘戰場表演’,也認可你所表現出的超高能力。”
“如果你能將這種能力拿來對付未來科技、對付我們共同的敵人,那你就能夠獲得我們的幫助,這是一筆交易。”
周正當初展示給穆薩拉赫中將欣賞的“杜克表演視頻”,被留下來備了一份,當做伊朗方面的研究分析材料。
當然,之后的結果必然是好的。
不止是穆薩拉赫中將對這段視頻所展示的內容贊賞有加,革命衛隊中的多位現役特種部隊指揮官,在看過視頻后也一致報以認可。
認為這段視頻中,展示的北約特種作戰戰術和實戰細節非常有價值。
值得加以認真分析研討,并將成果應用于己方實踐作戰,以此實現更好的克敵制勝。
前來與杜克接頭的薩拉丹中校,便是看過此段視頻的衛隊系人員之一。
老實說即便薩拉丹中校對美國人很有成見,懷有毋庸置疑的刻骨銘心仇恨。
但即便是這樣的薩拉丹中校,也承認杜克和他麾下那些陸戰隊員們的技戰術素養極其高超,不愧是從“美國人最能打的一伙輕步兵”里出來的,確實有值得加以學習之處。
相互認識介紹完畢,未做久留的薩拉丹中校隨即起身,主動離開了會議室,示意自己到別處等候。
知道這是在創造“二人談話空間”的杜克隨即一把拉開椅子,不待一旁的蘇洛維琴科開口便主動說道。
“好吧,我猜現在該你我二人,好好聊聊怎么弄死未來科技的事了,對嗎?你先還是我先。”
事實上,蘇洛維琴科這邊,已經提前收到了周正從線上發來的作戰計劃書。
雖然只是初期規劃版本,沒有提及具體的戰術細節,有待后續聯合制定、敲定最終戰術方案。
但其中確實已經提及了杜克的“換皮偽裝”一事,要出其不意地給未來科技制造一出“驚喜”。
很在意杜克到底打算怎么干的蘇洛維琴科,沒有多做磨蹭,隨即接過話語權主動問道。
“告訴我你的計劃,你打算怎么騙過未來科技?”
“嗯......猜到你會問這個,這其實并不難。”
“你這兒有地圖嗎?電子版或者紙質的都行,咱們拿地圖說話會效果更好一點。”
“......”
聞的蘇洛維琴科不多語,轉而從后腰間掛著的戰術腰包里取出了嶄新平板電腦,防震防摔、堅固可靠,就連觸控屏幕都是針對特殊用途專門加強過的,叫個壯漢過來拿榔頭全力一擊都不會留下一點劃痕。
要是只擋.22這樣的小砸炮子彈的話,甚至可以把它塞進戰術背心里當防彈插板用,確實能起到足夠的效果。
如此好貨當然不是市面上能輕易買到的,得找熟人、托關系,再掏上他娘的一大筆采購經費。
單靠蘇洛維琴科的人脈,很難采購到這樣的頂級尖貨,起碼以前是這樣。
現在,也只有來自中國的周正,才有能力提供這樣的“中國制造”,是周正前不久才給蘇洛維琴科交付的“最新裝備”。
拿出了自己的指揮員專用平板電腦后,就坐在杜克身邊的蘇洛維琴科一陣操作,隨即拉出了敘利亞東北部賈齊拉地區的邊境衛星地圖,調試完畢后將之置于杜克面前的桌上展示。
“你要看的是這個,對嗎?”
“嗯......是沒錯。”
在飛機上一路飛過來就一口煙都沒抽,眼下已經有點煙癮上頭的杜克先給自己“上了根香”,一邊‘咔噠’一聲合上打火機一邊點頭開口。
“不錯,偷油路線都標出來了,我要說的重點就是這個。找個合適的伏擊點位,把偷油隊攔下逼停就能解決問題。”
“我負責換衣服出面攔,你們負責伏擊殲敵和掩護我們。”
“風險我擔,人頭歸你。怎么樣?這生意還是挺劃算的吧,嗯?”
“......”
不同于杜克的“嬉皮笑臉”打趣,此刻的蘇洛維琴科是一本正經、不茍笑。
并在確認了杜克的意圖后緊接追問。
“你以前在駐敘美軍干過,這我知道。你有沒有參與過這種偷油,對詳細情況了解多少?我需要知道盡可能多的準確情報。”
知道對方不是打算追究自己的“做賊往事”,當什么斯拉夫正義警察主持公道。
在此方面確實了解不少的杜克緊接回道。
“敘利亞是我軍人生涯里待過的最后一個服役地點,之后,我就被那群狗娘養的玩意兒,當成精神病扔進了未來科技的集中營里,淪為了類人形小白鼠。關了一年多的時間才想辦法逃出來,順帶殺光了那該死集中營里所有的狗雜種。”
“我說這些的目的不是向你賣慘,而是想告訴你,我所了解到的情況和經驗,距今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了。情報這東西是講時效性、有保質期的,所以你最好不要完全指望我,別把我說的話當成是你下判斷的依據,這僅供參考。”
杜克把丑話說在了前面,不想因為什么“提供情報有誤”而被“秋后算賬”。
蘇洛維琴科這邊的反應則是報以理解,但即便如此,也仍想聽聽杜克所了解的“內部情況”究竟如何,給出的回答自然是“但說無妨”。
確認了回答后的杜克也沒有多做猶豫,轉而將已經組織好的話語脫口而出。
“偷油這件事從很早以前就開始了,在我服役的時候就已經達到了不小的規模。”
“只不過一開始并不是未來科技的換皮雇傭兵去跑運輸,而是美軍親自去跑,這么做的目的是為了欺騙外界。等到外界對美軍在干這種活形成了固有認知,之后的事情就好辦得多了,可以讓換了皮的未來科技雇傭兵來跑。”
“這樣一來,就把運輸路途上的風險,轉嫁到了雇傭兵身上。”
“即便最壞的情況下車隊被劫,遭遇伏擊損失慘重。到時候也可以公開做切割,宣布受損失的其實是未來科技部隊,以此來維護美軍的區域實力、形象和威懾力不受損。”
“至于未來科技的換皮雇傭兵嘛——呵,那不過是一幫資本家飼養的武裝勞工。”
“只要公司高層在跟美軍交易的中得到了利益滿足,誰管下面這些耗材大頭兵的死活受損呢?就算事后被拉出來當背鍋俠,只要公司的高管董事們點頭,那他們就得忍著受著,沒有資格說‘不’。”
“......我明白了,這跟我們了解的情況相一致。當然,也有一部分是我們不了解、你新補充的。”
“就是說,現在可以確認這支運輸隊,已經完全由未來科技的換皮雇傭兵接手,是這樣嗎?”
回答蘇洛維琴科的,不止有杜克的應聲點頭,連帶著的還有杜克的進一步答疑解惑、笑著開口。
“主體是未來科技的換皮雇傭兵沒錯,但據我所知,他們應當還帶著一群‘狗’。讓‘狗’在前面開路淌雷,遭遇到伏擊也是‘狗’先挨打,這是真正的‘人肉預警’,我的朋友。”
“這也是為什么要由我來出面騙過他們,先扮演成‘狗主人’把‘狗’騙過去,這是最重要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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