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地小說網

    繁體版 簡體版
    落地小說網 > 大理寺小飯堂 > 第八百七十四章 鹵食拼盤(五)

    第八百七十四章 鹵食拼盤(五)

    戌時過半,月上中天。

    其實眼下長安城中最熱鬧的那幾條街上來往之人還有不少,莫說時常一整夜也不打烊的酒館了,就說那吃飯的食肆酒樓此時還有很多依舊開門迎著客。

    大理寺衙門里不少住宿屋舍卻已熄了燈,屋里的人也上床歇息了。

    雖有可以玩上一整晚,第二日睡到午時才起的不顧及時辰之人,卻也多的是那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及時歇息的升斗小民。大理寺衙門里的奴仆雜役、差役們多半便屬這等升斗小民,自是晚睡的不多。

    溫明棠坐在銅鏡前,看模模糊糊的銅鏡中映出她以及身后為她認真絞干頭發的林斐。

    其實這種事本不消林斐來做的,畢竟掖庭也好,還是來了大理寺之后也罷,自己照顧自己,自己洗漱,自己梳妝,自己絞干頭發這等事溫明棠早已習慣了。奈何林斐突然來了興致,想試著為她絞干頭發,溫明棠便也由著他來做了。

    雖這等事自己做起來早已熟練了,可不得不說,那頭發到底長在自己頭上,有些事不是熟不熟練的問題,而是由旁人來做到底比自己更順手些。

    “好香!”將頭發上的水絞的再也擠不出水之后,林斐將巾子放到一旁,又貼心的將炭盆挪到溫明棠身邊,而后走到溫明棠身邊坐下,隨口問了句,“用了花露?”

    溫明棠點了點頭,指向自己那干凈的幾乎可說‘空蕩’的梳妝臺上的那一小罐花露,說道:“用的是趙司膳送來的玫瑰花瓣做的,說是你府里的花買多了,玫瑰餅都吃不下,剩余的不用來做什么便浪費了,遂都給了我。”

    “我母親這回確實買多了些。”那多到趙司膳用不掉開始送人的玫瑰花自然不少,林斐那些時日自也沒少吃那玫瑰餅,他笑著說道,“我那里還剩余一些,改日拿過來,都熬了花露送你這里來。”

    溫明棠的忌諱不多,那玫瑰餅都能入口,自也不排斥這花露的。也不推辭,點頭大大方方道了聲‘好’之后,看向被林斐特意挪到自己身邊來的炭盆,她忍不住笑道:“很多人洗完頭發只將頭發絞干便了事了,有這將炭盆挪過來,不讓頭皮受涼習慣的不多。我所見,先帝后宮很多后妃都沒這等習慣的。梁紅巾見了我這習慣還曾笑罵得虧我生了張好看的臉,想是能入不尋常的講究人家的,她道若是個不講究的尋常人家見我如此講究,必然要說道的。”

    對于生了一張好看的臉會得到的種種體驗同待遇,不論是溫明棠還是梁紅巾提起來都是坦然的,并不曾刻意避開。真心相交的朋友不會因為對方模樣是美是丑而生出或嫉妒或鄙夷的情緒,而是既為對方的美麗感到高興,又會生出種種擔憂。

    梁紅巾識的字不算多,會的詩句更少。可認識了溫明棠之后,卻記住了一句‘昔日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她總是覺得溫明棠的種種習慣若是遇上的不是對的那個人,怕是要被誤解、搓磨甚至誹議的。由此常說不若’姐妹幾個‘合起來過活,既自食其力不消看人臉色行事,更有個照看能互相養老。

    其實莫說說這話的時候了,就是如今,溫明棠、梁紅巾也年紀不大,遠遠不到要考慮養老這等事的時候,可梁紅巾卻早早擔憂了起來。

    這般的心直口快若是遇上個心思細膩的或許會不開心,不過于溫明棠而,是分得清真正純粹的擔憂還是那夾槍帶棒的’擠兌‘之語的。

    林斐聽罷,笑了笑,伸手撫著溫明棠快干的頭發,把玩著女孩子的頭發,笑著問道:“后來呢?”

    “后來她跟著我烤過一次炭盆后,道這般果然舒服,便也習慣了生炭盆時順帶將頭發洗了的習慣。一旦成了習慣,便會發現那炭盆的溫度升起時不做些什么本也浪費,如此順帶將頭發洗了,既不浪費那炭盆的溫度,真正做起來時也并沒有想象的那般講究,而是自然而然的事,并非定要富貴人家才能做,尋常人也能。”溫明棠說道,“我后來還對她道頭皮還是不要受涼的好,哪怕年輕也莫要如此,這等會壞人身體的壞習慣最好莫要沾染,待年紀大了,往往要吃這些壞習慣的苦頭的。”

    “梁紅巾道那先帝那些沒這習慣的后妃怎么辦?這問題我還未回答,她便自己搖頭了,說道‘人總說紅顏多薄命的,興許那些后妃都活不到那年老之時’。”溫明棠說到這里,看向林斐,見林斐正饒有興致的編起了她的頭發。

    溫明棠看了眼正為自己編頭發的林斐,忍不住道:“難怪你母親總說你同你父兄這般尋常主外的男子不同,卻又同那些好摻合女子事的‘婦人之友’也不同。”

    “人生在世,何必處處同人一樣?”林斐說道,“這等外人常說男子不能碰的事多了去了,女子不能碰的事也多了去了,你那梁女將不也做的是那很多人眼里的‘女子不能碰之事’?難得來世間游走一番,人生一世只有那么多時間,過一日少一日,興致來了,便嘗試一番,多些不同的嘗試也是人生樂事。”

    溫明棠看著眼前的林斐,垂眸,笑道:“也是!”

    “先帝那些后妃昔日為爭先帝寵愛,吞進去的丹藥都不少,當真信那些丹藥能延年益壽的有幾人?每一顆吞進去的丹藥都是當毒藥吃的!這般過活,自是怎的享受怎的來了。”林斐說到這里,看向溫明棠,“這世間有些人只看眼前,那也不是奔著長遠去活的,那‘紅顏薄命’四個字與你沒什么關系的。”

    溫明棠聽到這里,笑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你這話我是不是能當作在夸我?”

    “你生的好這種事我以為不用多提了,可認真想了想,我的身份于你而到底與劉元他們是不同的,自還是要多提一提的。”看著女孩子下意識翹起的唇角,林斐放下替女孩子編好的辮子,認真的說道,“那個‘大道’筆下的故事,叫我想起你的境遇了。”

    如溫明棠所,她在湖中醒來已是另一個人了。

    “到底同故事里的那些人不同,我睜眼醒來時,記憶里的‘她’哪怕從溫家千金變成了掖庭女婢,面對那些搓磨也沒有抱怨,而是老老實實的受了,不曾如溫秀棠那般去走捷徑。其實,那些宮人是提醒過她的,可她并未去做。”溫明棠說道,“我睜眼醒來以后,也未做這些走捷徑之事,是以不論是她還是我,面對對方,哪怕大夢一場,也不會有那等自己身體‘被作踐’了的感覺。”

    誠如故事里那般,白紙少年少女的身體被弄臟了,哪里只是莫名其妙成親這一樁事?而是被記上了無端不屬于自己的孽債,被人拖拽著,走入了那貪婪惡人互相欺詐騙取,充滿謊與不義惡行的小道!

    “白紙一張的尋常人走入那惡人小道,必然是最慘的那一個!手中空空如也的人如何斗得過惡鬼?”雖知曉那故事一時半刻說不完,溫明棠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而后問林斐,“你今日特意留下來,可是想同我說什么話?”

    『加入書簽,方便閱讀』
    xzl仙踪林精品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