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眼中精光一閃,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們的任務,是盯緊鄭家。”
“特別是鄭芝龍身邊的核心人物,他們的動向,他們與江南、與海外、乃至與朝廷其他方面可能的所有聯系。但,有一個人,需要特別留意——”
他看向魏忠賢,目光深邃:“鄭芝龍的長子,鄭森。”
魏忠賢顯然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鄭森?”
“對,鄭森。”
崇禎重復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此子年紀不大,卻聽聞少年老成,心思縝密,不類其父那般純粹逐利的海寇心性。
更關鍵的是,他曾在南京國子監讀過書,受過圣人教化,對中原禮法、朝廷體制,并非一無所知,甚至可能……心存向往。”
魏忠賢是何等機敏之人,立刻從皇帝的話中捕捉到了那絲弦外之音——陛下看重的,或許不是現在的鄭芝龍,而是這個未來可能繼承鄭家勢力的長子!
而且,陛下似乎對此子抱有某種……特別的期待?
崇禎沒有理會魏忠賢心中的驚濤駭浪,繼續吩咐,
“仔細查訪此子性情如何,平日與何人交往,讀些什么書,對朝廷、對海貿、對西學(如果接觸過)有何看法。
但切記,只是觀察,記錄,不要干擾,更不可暴露身份。朕要的,是最真實的情況。”
“魏伴伴,此事關乎東南海疆未來數十年的穩定,甚至關乎朝廷日后經略大洋的國策。
你當年能替皇兄(指天啟帝)打理東廠,監控天下,這份差事,朕想來,你應能辦得妥當。”
這番話,既是委以重任,也是隱隱的提醒——你當年有能力,現在朕給你機會證明你依然有用,且只對朕有用。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魏忠賢只覺得后背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猛地再次跪下,這次動作更快,也更顯決絕:
“奴婢明白!皇爺信重,奴婢感激涕零,縱肝腦涂地,亦難報萬一!
請皇爺放心,奴婢必挑選最忠心、最老練、且與閩海諸幫絕無瓜葛的舊部,親自部署,南下福建。
定將那鄭家,特別是鄭森小公子的一舉一動,悉數查探清楚,密報皇爺!絕不讓江南鼠輩的算計,污了皇爺的棋局!”
他的表態又快又急,帶著一種急于證明價值的迫切,卻也透著一股子狠辣與熟稔。
崇禎點了點頭,臉上并無太多表情:
“嗯,去辦吧。所需銀錢、憑證,朕會讓王伴伴給你。記住,隱秘為上,速速安排。”
“奴婢遵旨!奴婢這就去辦!”
魏忠賢重重叩首,隨即起身,依舊躬著身子,迅速卻無聲地退出了文華殿,背影很快融入殿外更深的黑暗!
望著魏忠賢消失的方向,崇禎眼中光芒微閃。
派李若璉是明棋,亮刀威懾;
用魏忠賢是暗子,布局長遠。
鄭森……那個在原本歷史上焚青衣、舉義旗,成為最后一位華夏抗清旗幟的國姓爺,這一世,在新時代的曙光與舊勢力的暗流中,又會走上怎樣的道路?
江南的棋盤,福建的棋子,海上的變數……
一切,都在這位年輕皇帝冷靜而深遠的布局中,緩緩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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