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總督京營戎政!
這可是實打實的兵權!
雖然有個“協理”二字,前面還有成國公、英國公等勛貴,但這意味著他魏忠賢的手,可以名正順地伸進京營了!
再加上之前的廠衛大權,其權勢瞬間超越了天啟朝最鼎盛的時期。
而崇禎高坐龍椅上,將底下百態盡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一翹。
他故意慢悠悠地補了句:“魏公公,京營的事日后要多費心了。有什么難處,直接來找朕。”
這話如同熱油鍋里濺了水,朝堂頓時嗡聲四起。
兵部侍郎崔呈秀面露喜色,激動的連攥著笏板的手指節都發白了;
幾個年輕御史已經按捺不住要出列諫,卻被身旁同僚死死拽住衣袖。
魏忠賢重重叩首,聲音都變了調:“老奴……老奴謝主隆恩!定當肝腦涂地,以報萬歲爺!”
散朝時,群臣如潮水般退去,個個面色凝重。
魏忠賢被小太監攙扶著起身,嶄新的蟒袍在晨光下泛著暗紋。
他望著御輦遠去的方向,忽然低低笑出聲來。
“干爹……”心腹小太監湊近欲賀喜。
魏忠賢卻抬手制止,瞇眼望著太和殿巍峨的匾額,喃喃自語:“咱們這位萬歲爺啊……真真是位妙人啊!”
此刻走在宮道上的崇禎,正隨手折了支探過墻頭的海棠,對身旁曹化淳笑道:
“瞧見沒?朕就要讓那些人知道——這江山是朱家的江山,朕想用誰,還用看他們臉色?”
他信手將海棠一拋,花瓣散在風里。
“這潭水既然靜不了,不如索性攪得更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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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半日,魏府門庭若市。
來道賀的官員險些踏破門檻,魏忠賢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摩挲著御賜的蟒紋。
“九千歲……”
新任兵部侍郎滿臉堆笑,“京營那邊……”
魏忠賢忽將茶蓋一扣,清脆聲響驚得滿室寂靜。
“記住嘍,”
他眼角笑紋里藏著鋒芒,“咱們都是皇爺辦差的。皇爺讓老奴協理京營,那老奴就好好‘協理’。”
魏忠賢特意咬重那兩個字,目光掃過滿堂諂媚的臉,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剛進宮時,那些老太監常念叨的話——
“這紫禁城的風向啊,變得比翻書還快。”
只不過這次,把他推上風口浪尖的,是那位最讓人捉摸不透的少年天子。
“備轎,”
魏忠賢整了整蟒袍起身,聲音揚高八度,“咱家要親自去京營大營轉轉——皇爺賜的恩典,可不能辜負了!”
小太監尖細的“起轎——”聲穿透朱墻時,魏忠賢靠在轎輦軟墊上,終于忍不住低笑出聲。
這棋局,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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