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王純感到意外的,是匈奴使團的特使,竟會是個女的。
只見來人,五官精美,全身小麥色,身材嬌小,肌膚緊致。
身披白虎皮裘,上穿露臍的獸皮抹胸,下穿略長的南瓜燈籠褲,腳蹬一雙鎏金紫云靴,同時手腕上還掛著兩串鈴鐺,倒有些西域女子的味道。
仿佛是看出了王純的疑惑,一旁的小太監忙低聲解釋:“她叫拓拓,匈奴國公主,其母來自西域大食,是匈奴國主西征的時候,從奴隸販子手里買來的。”
“后來生下拓拓,便去世了,聽說匈奴國主當年非常喜歡她的母親,如今愛屋及烏,對這個掌上明珠格外看重,甚至揚要把國主的位置給她繼承。”
“所以,對待她的時候,咱們要格外小心,若是得罪了她,說不定明年開春兒,匈奴就會直接兵臨城下了。”
王純沒有說話,只是好奇地盯著她打量。
畢竟這種域外的姑娘,尤其還這么漂亮,也的確很少見。
至于左右列席的朝臣,則紛紛暗中議論,說她的穿著有傷風化。
但當拓拓公主把目光轉向他們的時候,卻又立馬閉嘴,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
“只有背后議論的本事,一群軟蛋。”拓拓滿臉鄙夷。
那些大臣聽后,則紛紛低頭,不敢跟她對視。
這讓王純都忍不住一陣搖頭嘆息。
罵完之后的拓拓公主,返身走到上首位,然后將腿往桌上一疊,便靠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休息了起來。
又過不多久。
李禎身著龍袍趕到。
有些小國,倒是很配合地起身拱手拜了拜。
也難怪,在別的地方,他們啥也不是,但在這里,只要拱拱手,讓皇帝覺得有面子,那歲幣就有的是。
而那幾個大國的特使,有的坐著拱手,有的微微點頭。
至于匈奴和野鮮的特使,則仿佛沒看到李禎一樣,把他直接當了空氣。
“年關將至,諸位友邦特使,千里迢迢,攜厚禮前來我朝慶賀,辛苦諸位。”李禎坐下后,便笑著舉了舉杯。
“別給自己長臉,我匈奴國可沒帶什么厚禮,白話講,我們就是來拿錢的,你把錢給了,我們走人。”
拓拓公主這時候忽然打斷道。
此一出,讓場面頓時無比尷尬。
尤其李禎,舉著酒杯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臉色鐵青又僵硬。
但最終,還是長舒一口氣,緩緩放下酒杯,“當然,給諸位的回禮,我朝也早已備齊,只等諸位回國時,順手帶上便是。”
此一出。
往年還有幾個小國會贊美幾聲,讓他多少有點臺階下,可今年,所有人都紛紛看向拓拓公主。
很明顯,大家都等著匈奴使團鬧起來,如果真能增加歲幣,他們也能跟著起哄,然后一起吃肉喝湯。
“先別急著準備回禮。”拓拓公主沒讓眾人失望,直接從桌上收回雙腿,并起身補充道:“聽聞長久以來,貴國都自詡中州,總愛將四方諸國稱作蠻夷。”
李禎穩住情緒,緩緩解釋道:“謠傳罷了,朕早已嚴令禁止子民如此蔑稱友邦。”
不料拓拓公主直接抬手打斷,“本公主不聾,也不瞎,能看能聽,就在來的路上,都聽過不少這種稱呼。”
“哦?誰這么說的?公主殿下可以告訴朕,到時朕幫你誅他滿門給你解氣,如何?”李禎沉吟片刻,問道。
拓拓公主聽完,當場‘咯咯’笑出聲來,“真難相信,你身為他們的皇帝,天子,君父,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我們做過什么,我們都認,我們侵略了貴國,他們罵我們,是因為他們被我們欺負,所以恨我們。”
“而你,為了討好我們這些外邦,卻要殺自己國家的人,真是好笑。”
聽她說完。
大臣們紛紛低頭,李禎則緊咬雙齒,努力壓著心情。
至于諸國使團,有裝沒聽見的,有偷笑的,還有光明正大露出嘲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