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御馬監掌印劉公公,把王純單獨叫到了住處。
“坐吧。”酒桌前,劉公公指了指對面。
王純也沒客氣,坐下后便隨手給自己倒滿了酒:“這大半夜的,劉公公找咱家有什么吩咐嗎?”
“吩咐談不上。”劉公公笑了笑,但因為牽動了嘴角的傷勢,很快又收斂了回去。
然后咬牙切齒地瞪了王純一眼,才繼續說道:“先前皇后娘娘來拿牌子的時候,曾交代過咱家,要在打仗的時候,給你安排個點簿的閑職,不準你到前線涉險。”
“說等打完仗以后,讓咱家再想辦法把軍功劃些給你,好升你的職。”
“是嗎?”王純表面不動聲色。
內心卻感動不已。
這些話,她甚至從來沒提過。
“嗯。”劉公公點了點頭,“不過咱家卻不這么認為,以你的勇猛,只做個點簿,著實可惜。”
“更何況,對于一個閑職而,即便要劃軍功給你,也十分有限,而且還難以服眾。”
“所以,咱家考慮再三,打算先問問你的想法,是安逸地接受軍功,還是自己去爭?”
王純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酒杯猛灌一口,感受著辛辣入喉,“不用說了,咱家想要的東西,自己會去爭。”
“好!”劉公公眼光大亮,“以前你沒來的時候,說實話,咱家真瞧不上你。”
“可現在,咱家敬你。”
說完,也舉杯滿飲一口。
接著,一臉暢快地補充道:“不過娘娘那邊的吩咐,咱家也要聽,所以,咱家只能給你準備五百親衛,那些都是咱家精挑細選的精銳,也是咱自己的心腹。”
“到時候也不用你沖鋒,你只管掠陣即可。”
“……”王純有些猶豫。
“不必想太多,只管聽咱家安排就是。”劉公公滿臉認真的說道。
“好吧,如果有必要的話,咱家也會拼盡全力。”王純舉起酒杯。
劉公公順勢又和王純干了一杯,接著話鋒一轉,“另外還有件事得提醒你,這次出戰,可能不光要對外,還得防著自己人。”
“什么意思?”王純問道。
劉公公壓低聲音解釋道:“御馬監的督察使,是兩個多月前剛提上來的,他不是自己人,而是太子的人。”
說到這里,又忍不住嘆了口氣,“陛下這次的目的,多半是為了給太子造勢,讓太子在軍中獲得一些威望,方便以后壓制鎮遠侯。”
王純沉吟片刻,“聽說原計劃只有御馬監出征,現在突然又調來五萬九門兵力,這多半是為了保護太子吧。”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不費勁,一點即透。”劉公公咂了咂嘴,“唉,可憐了侯爺,滿門忠烈又如何,如今明知陛下要坑他,還得反過來調兵保護。”
“不過你也不用管那些,一切聽提督調度即可,他是咱自己人,也是侯爺的心腹,有他在,不會叫你吃虧。”
“多謝。”王純再次舉杯。
“可惜啊,我老了,只能守在后方當個破掌印,要是早幾年……”劉公公面帶苦澀,暗自傷神。
王純不知該如何勸,就沒多說什么。
如此推杯換盞,很快到了深夜。
王純辭別劉公公,便回了住處。
次日清早。
調令下達,全軍開往承天府,以抵御即將到達的叛軍。
太子身為總兵,自然一馬當先。
而劉公公也照昨晚說好的,給王純撥了五百精銳騎兵。
對于王純這個初出茅廬的將領,這五百騎兵還是非常信服且敬佩的。
這份敬佩不是來自官威。
而是人家王純全靠一拳一腳打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