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禎起身,朝方才進獻的中秋禮走去。
順勢拿起柔妃畫的那幅“京城鬧秋圖”。
上面畫的,是關于平民歡度中秋的熱鬧場面。
其中顯眼的位置,有一提燈姑娘,似在追尋什么。
而這也是柔妃在畫畫時,突然心有所感。
那姑娘正是她自己,想描繪的,是找到殘賦主人的迫切心思。
李禎一指右側構圖,笑道:“這幅圖,畫工一流,就是旁邊留白太大,若能有篇應景的題詞補上,想必能增色不少。”
“那邊的王純,今日就以此為題,叫你補缺,若能補上,朕、可以給你清白。”
王純聽后,就欲開口。
不料李禎卻忽然話鋒一轉,表情同時變冷,“但有句話,朕要說在前面,不管吳公公是否污蔑,但他身為十二監的掌印之一,名義上,也算是朕的心腹。”
“你們底下那些鉤心斗角,朕不想問,也不在乎,但所謂打狗看主人,無論什么原因,你今日落了他的臉,便是落了朕的臉。”
“所以,朕還要再給你加個難度,七步,朕只給你七步的時間,無論詩、詞、歌、賦,具要成篇。”
“若不成,欺君之罪,今日你不背也得背。”
此一出,全場驚呼。
七步具結。
聞所未聞!
不過想想也對,正如李禎所說,十二監的掌印,名義上的確都算是李禎的心腹。
無論今天吳公公出于什么原因要害王純,李禎都會優先考慮給自己做了多年貢獻的手下。
所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擺明拉偏架,準備為了安撫十二掌印的心,坑殺王純。
皇后柳眉暗皺,玉手悄悄握緊。
她也不明白自己在緊張什么,就是莫名的有些煩躁跟惱火。
至于柔妃,則當場就要開口勸說,卻被李禎用眼神制止。
她知道,君無戲,同時這也關乎皇帝威信,是肯定沒法商量了。
但是七步具結,還得是讓人滿意的詩詞,怎么可能有人做得到!
就算她那個文壇領袖的老爹來了,都決計辦不到!
“怎么?還不領旨開始?你難不成想拖延時間!”吳公公這時候底氣十足地扯著公鴨嗓,朝王純厲聲喊道。
這一刻,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王純人頭落地,眼里盡是得意跟譏諷。
跟咱家斗?你算個什么東西!
反觀王純,斜著掃了他一眼。
接著挺胸抬頭,邁出第一步,“東風夜放花千樹。”
“一步!”吳公公厲吼道。
“更吹落,星如雨。”王純補了一句,接著邁出第二步,“寶馬雕車香滿路。”
“二步!”吳公公咬了咬牙。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王純再邁第三步,“一夜魚龍舞。”
“三步!”吳公公嘴唇開始有些發干。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王純再邁第四步。
這時候,周圍已經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人屏息凝神,滿臉驚艷。
“四步!”吳公公咽了咽唾沫,臉色開始變得難看。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
王純邁出第五步。
“五……五步!”
“你閉嘴!”柔妃一時沒忍住,忘記矜持,直接朝吳公公呵斥出聲,“聒噪!”
王純順勢邁出第六步,“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六步。
吳公公在心里默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