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姐,你母親現在還沒去投胎。你這么久不來祭拜,確實是不孝。不過阿婆心地好,她沒怪你,只希望你能過得好。
但以后逢年過節,清明重陽,你最好還是抽空來看看她,給她燒點紙衣紙錢,讓她在下面也過得寬裕些。”
張小姐連連點頭,抹著眼淚問:“古先生,我……我有時候生意忙,人不在香港,回不來怎么辦?”
古德想了想,說道:“人不在也沒關系。你可以找信得過的親戚朋友,或者……”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鄭力,“找像鄭先生他們殯儀館這樣專業的地方,花錢請人代燒。不過要記住,你得用黃紙親筆寫一封信,寫上你想對母親說的話,再寫上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寄過來。
代燒的人要在你母親墳前,一邊燒紙錢紙衣,一邊把這封信也燒掉。這樣心意才能傳到。”
張小姐聽得非常認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明白了,謝謝古先生指點。”
接著,張小姐拿起帶來的火盆和一大疊紙錢,按照古德的指點,走到旁邊一處相對空曠的地方,開始燒紙錢。
火光跳躍,紙灰隨著熱氣打著旋兒飄向空中。
就在紙錢燃燒的煙霧升騰而起時,古德眼角的余光瞥見墓碑旁邊,那個穿著碎花衫的阿婆身影一閃而逝,對著他微微點了點頭,無聲地說了一句:“多謝你,后生仔。”
然后便徹底消失了。
古德嘴角下意識地抽動了一下。
他猛地想起來,在這個港綜靈異世界里,鬼魂好像沒有嚴格的“白天不能出現”的限制!
他假裝不經意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周圍的墓碑和草叢。
這一看,讓他心里咯噔一下。
只見不少墓碑后面,或者半人高的雜草叢里,影影綽綽地冒出一些模糊的身影!
有的只露出半個腦袋,有的探出半個身子,還有的干脆就坐在自己墓碑頂上!
這些身影大多面目模糊,穿著不同年代的服飾,都齊刷刷地朝著他們這邊“看”過來!
那場面,詭異又滑稽,像是一群看熱鬧的街坊鄰居。
古德趕緊收回目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心里清楚,這些大多是些沒什么道行的普通游魂野鬼,或者地縛靈。
只要你不主動招惹他們,不讓他們覺得你有威脅或者有好處可圖,他們一般也不會來找你麻煩。
現在這情景,純粹就是……看熱鬧。
看來不管是人是鬼,愛看熱鬧這個天性,真是刻在靈魂里的。
古德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個笑話:一個植物人被接回家休養,整天躺在床上毫無反應。
結果有一天樓下鄰居吵架,動靜特別大。
奇跡發生了,那植物人的耳朵動了動,手指頭也動了動,最后竟然猛地睜開眼睛,掙扎著坐起來,爬到窗邊去看熱鬧了……
雖然只是個笑話,但道理好像差不多?
等張小姐燒完紙錢,陳大昌他們也清理好了墓地,添了新土。
整個儀式算是完成了。
“行了,事情辦完了,回去吧。”古德招呼大家。
一行人沿著來路,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墓園。
重新回到陽光下,眾人都感覺輕松了不少,仿佛卸下了一塊大石頭。
回到出租車旁,鄭力主動上前,掏出一張精致的名片遞給古德:“古先生,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call機號和家里電話。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或者……遇到什么特別的事情,隨時聯系我。”
他笑容真誠,眼神里帶著結交的意味。
古德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著“萬安殯儀館營業主任鄭力”。
他也報了自己的call機號。
“沒問題,鄭先生,保持聯系。”
眾人上車。
古德先把張小姐送回了她住的唐樓附近,然后又把陳大昌和腎虧送回了他們的住處。
最后,才把鄭力送到了萬安殯儀館門口。
“古先生,車費。”鄭力又掏出一張五百元港幣。
古德擺擺手:“算了,鄭先生,剛才那張還沒用完呢。”
他指的是早上鄭力放在儀表盤上的那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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