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看著眼前這片荒蕪寂靜的墓地,雜草叢生,墓碑東倒西歪,顯然很多墓碑很久都沒人打理了。
他轉頭對張小姐說:“張小姐,麻煩你帶路吧,找到阿婆的墓。”
張小姐點點頭,臉上帶著一絲愧疚和茫然。
她這些年一直在國外做生意,很少回來,對母親墓地的具體位置已經有些模糊了。
她憑著記憶,小心翼翼地撥開半人高的雜草,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墓地里穿行。
陳大昌、腎虧和鄭力跟在后面。
腳下的路很難走,泥土松軟,碎石硌腳。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還有他們踩斷枯枝的輕微脆響。
陽光被茂密的樹冠遮擋,投下斑駁的光影,讓這片荒涼的墓園顯得更加陰森。
“啊!”
張小姐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猛地后退一步,差點摔倒。
她臉色煞白,指著草叢深處一個歪倒的陶罐。
那是一個深褐色的陶罐,罐口破裂,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形狀不規則的骨頭。
旁邊還有幾個類似的陶罐,有的完好,有的也破損了。
“是金斗罌(黃金甕)。”
陳大昌見怪不怪地解釋了一句,語氣平淡,“放骨頭骨灰的,年頭久了沒人管,破了很正常。”
腎虧也點點頭,殯儀館工作,這些東西見多了。
張小姐捂著胸口,驚魂未定,臉色依舊難看。
鄭力則微微皺眉,目光掃過那些破損的陶罐,眼神里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審視。
在張小姐磕磕絆絆的帶領下,一行人東繞西繞,總算在墓園深處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停了下來。
張小姐看著眼前一塊還算完整的墓碑,臉上露出驚喜和愧疚交織的神情:“找到了!就是這里!媽……我來看你了……”
她聲音略微哽咽,眼圈突然紅了。
古德走上前。
墓碑上刻著“先妣張門王氏之墓”,字跡有些模糊。
他注意到墓碑頂端和兩側,不知被誰用粗糙的紅繩密密麻麻地纏了好幾圈,像捆粽子一樣。
紅繩在潮濕的環境下已經有些褪色發黑,但依舊顯眼。
“怪不得阿婆說脖子不舒服……”古德低聲嘀咕了一句。
這紅繩纏碑,在民俗里可不是什么好兆頭,往往意味著束縛或者怨氣。
他伸出手,動作麻利地將那些纏繞的紅繩一圈圈解了下來。
紅繩入手有些濕冷滑膩,帶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解下來的紅繩被他隨手扔在一邊的草叢里。
“陳大昌,腎虧,你們倆把墓周圍的雜草清理一下,再給墳頭添點新土。”古德吩咐道。
“好的,大師!”
陳大昌和腎虧連忙應聲,從帶來的工具袋里拿出小鏟子和鐮刀,開始干活。
鄭力也挽起袖子幫忙。
古德則把帶來的水果貢品――蘋果、橙子、還有一塊燒肉――整齊地擺在墓碑前的石板上。
然后拿出三根清香,用火柴點燃。
青煙裊裊升起,帶著淡淡的檀香味,在這寂靜的墓園里顯得格外肅穆。
“好了,都過來。”古德招呼道。
陳大昌、腎虧和鄭力停下手中的活,和張小姐一起走到墓碑前。
四人并排站著。
“鞠躬,道歉。”
古德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陳大昌三人立刻對著墓碑深深鞠躬,態度前所未有的誠懇:“阿婆!對不起!是我們錯了!
我們不該騙張小姐的錢!我們給您賠罪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們吧!”
張小姐也含著淚,對著母親的墓碑哽咽道:“媽……女兒不孝……這么久才來看您……對不起……”
等他們鞠完躬,古德看向張小姐,語氣認真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