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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啃著玉米,聞側頭看他,眼里帶著點柔和:“等長了葉,咱們搭個小棚子吧?下雨能擋雨,平時街坊們也能在這兒歇腳,夏天還能乘涼。”她沒說自己早就留意過建材店的木料價格,也沒說已經問過木匠搭棚子的工錢,只把這話輕輕放在空氣里,等著大家合計
“搭棚子得買木料吧?還有釘子、繩子這些輔料。”李順安嚼著玉米,含糊道,“我表哥開木料廠,我去問,肯定比建材店便宜三成!上次我買水泥,就是找他拿的批發價,比市價便宜不少呢。”他說著拍了拍胸脯,一臉得意,卻沒注意到清沅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悄悄在“荷池瑣事記”上記了“木料:問順安表哥價格、規格、運費”,字跡娟秀,一目了然
“先別急著定。”張叔掏出煙袋桿點燃,煙圈緩緩飄向池面,被風一吹就散了,“等葉子長到半尺高再說,現在棚子的柱子得插在池邊,容易碰著芽尖和藕根。而且周三有雨,先看看雨勢,要是不大,不用搭棚子也成,荷苗沒那么嬌氣。”他抽了一口煙,目光落在池角的排水口,眉頭微微皺起,“倒是排水口得清一清,我剛才看了,堵得厲害,別下雨積水淹了根,那就白忙活了。
“我去清!”李順安立馬站起來,把玉米芯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拍了拍肚子,“我家有鐵鉤,還有副厚手套,剛好能勾出里面的雜物。我現在就回家拿,下午一早就來清!”他說著就往家跑,褲腳的泥點甩在地上,留下一串淺淺的印子,卻比早上規整了不少,沒了之前的毛躁
清沅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笑了,對著眾人說:“這家伙,總算靠譜了一次。”沈曼卿也跟著笑:“其實順安就是性子急,心眼不壞,遇事也肯出力。
下午,李順安果然拎著鐵鉤和手套來了,還帶了個小水桶,說是用來裝清出來的雜物。排水口在池角,被落葉、碎石和幾根爛草堵了大半,邊緣還長了點青苔,滑溜溜的。他蹲下身,戴上手套,先用鐵鉤一點點勾出大塊的碎石,動作小心翼翼,生怕鉤到排水口的水泥邊,把口子弄大。勾完碎石,他又伸手進去掏細小的落葉和爛草,弄得滿手是泥,指甲縫里都嵌了黑泥,額頭上滲出汗珠也沒停歇,只偶爾用袖子擦一把
清沅抱著本子在旁邊等著,見他掏得認真,額頭上的汗都滴在了泥土里,從口袋里摸出瓶礦泉水遞過去:“歇會兒再掏,別嗆著,也別累著,反正離下雨還有兩天,不急。
李順安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大口,水珠順著嘴角流到下巴,他用袖子一抹,嘿嘿笑:“沒事,快清完了。不然下雨積水,芽尖爛了,我之前澆苗的活就白干了,到時候大家該說我辦事不靠譜了。”他說著又低下頭,手指摳出最后一點爛草,排水口終于通了,清水順著口流出去,濺起小小的水花,帶著點泥土的清香
另一邊,寧舟和蘇棠在池邊插小竹枝。竹枝是寧舟從墨香齋后院砍的,都是去年的舊枝,粗細均勻,他早上特意削得很光滑,還把頂端的尖刺磨平了,怕扎到人。兩人沿著冒芽的坑插了圈,每根竹枝都插得深淺一致,大概半尺深,穩穩當當的。蘇棠還用細麻繩把竹枝輕輕連起來,做成個矮矮的圍欄,高度剛到腳踝,剛好能擋住小孩和貓狗。“這樣就不怕被踩了,等芽長得再高些,咱們再把圍欄加高一點。”她把最后一根繩系好,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退后兩步看了看,眼里帶著點滿意
寧舟看著圍欄,忽然說:“我爹當年也插過,就是用的這種竹枝,也是這么連起來的。”他沒說父親當年插完竹枝,還在旁邊立了個小木牌,上面用毛筆寫著“荷苗初醒,請勿驚擾”,木牌后來被雨水泡壞了,他一直收在墨香齋的抽屜里,只把這話藏在心里,指尖摩挲著竹枝的紋路,像是在觸碰當年的記憶
蘇棠聞,眼里亮了亮:“那等下次趕集,咱們也做個木牌吧?我認識賣木片的老板,能讓他幫忙打磨光滑,你可以寫上面的字,你的字寫得好看,跟寧叔的寧舟愣了愣,指尖的竹枝紋路硌著掌心,耳尖悄悄泛起淡紅。他輕咳一聲,避開蘇棠的目光,看向池里的芽尖:“好,等葉子再冒些出來,就去做。”
蘇棠笑了,眉眼彎成月牙,低頭把散落的麻繩頭撿起來,塞進竹籃:“到時候我提前去買木片,再帶砂紙來,咱們一起打磨。”
賈葆譽拿著相機,悄悄按下快門,鏡頭里兩人并肩站在竹枝圍欄旁,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濕潤的泥土上,和芽尖的影子疊在一起。他小聲嘀咕:“這畫面比花開了還好看。”
張叔這時扛著鋤頭回來,看到整齊的圍欄和通了的排水口,煙袋桿往石頭上一磕:“活兒干得利索,這下下雨也不怕了。”
沈曼卿拎著賬本走過來,手里還多了張紙條:“我剛給老周發了消息,他說豆餅肥一斤兩塊,咱們買十斤夠第一次追肥,算上運費也才二十五塊。我記在賬本上了,等葉子長到三寸就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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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沅翻開“荷池瑣事記”,把“買豆餅肥、做木牌”添在待辦事項里,筆尖劃過紙頁:“明天我再過來看看芽尖,順便把池邊的雜草拔一拔,別跟荷苗搶養分。”
“拔草算我一個!”李順安湊過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我明天早點來,還能幫著澆點水。”
夕陽漸漸沉到墨香齋的屋頂,把天空染成橘紅色。池邊的芽尖又挺出了些,嫩白里透著淡綠,在晚風里輕輕晃動。寧舟摸了摸口袋里的荷籽包,牛皮紙被體溫焐得溫熱,他看著眼前說說笑笑的街坊,忽然覺得,父親當年守著的荷池,從來都不只是一池花,是這巷子里的人,是這份藏在瑣碎里的默契,也是代代傳下來的盼頭。
“天不早了,大家都回去歇著吧,明天再過來。”沈曼卿合上賬本,把紅繩系緊,“我把賬本放回雜貨鋪,誰要對賬隨時去看。”
眾人應著聲散開,李順安拎著鐵鉤和水桶,哼著小曲往家走;清沅抱著本子,邊走邊和蘇棠說著明天拔草的事;張叔扛著鋤頭,跟在后面,煙袋桿上的火星子在暮色里一閃一閃。
寧舟最后看了眼荷池,拎著銅嘴水壺轉身往墨香齋走。晚風卷著槐花香飄過來,落在池邊的竹枝上,也落在他的肩頭。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這些芽尖就會抽出嫩葉,鋪滿池面,而榮安里的故事,也會跟著這些新葉,慢慢鋪展開來,熱鬧又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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