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趙建國聽完就皺了眉頭:“秦縣長,三年時間看著長,其實一晃就過。三個階段說起來容易,做起來未必就能跟得上,基建、試生產或者科研立項都需要時間。三年,能不能完成第一階段都是不小的難度。”
“那你的意見呢?”秦睿問。
“我的意見就一個字:干。”趙建國說得直白,“邊干邊學,邊學邊改。制度可以在實踐中完善,基建可以和技術攻關同步推進。咱們金淇縣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四平八穩,是敢闖敢試。”
兩人觀點截然不同。
趙建國甚至直,“我的精力還有,但年齡受限,這是從我個人角度出發,我希望快。金淇縣剛成立不久,經驗不足,但時間也不等你慢慢穩定,所以更需要快!”
會場氣氛微妙起來。
這時,錢鳴清了清嗓子:“我說幾句。盛天集團參與過不少重大項目,有個體會:過于求穩,容易錯失窗口期;過于冒進,可能翻車。我建議,找平衡點。”
“怎么找?”陳青問。
“分級分類。”錢鳴說,“把試點任務分成三類:一類是必須完成的硬指標,比如關鍵技術的自主化率、產業鏈關鍵環節的補齊,這些要集中資源攻堅;二類是應該完成的軟指標,比如制度創新、模式總結,這些可以邊干邊完善;三類是爭取完成的加分項,比如國際標準制定、高端人才培養,這些量力而行。”
這個思路得到了多數人的認同。
接下來是激烈的分工討論。
鄭天明提出:“環保技術攻關這塊,京華可以牽頭,但需要縣里協調中科院的專家資源。”
林楓說:“創新科技的無人機項目,需要軍方提供測試場地和空域許可。”
發改委主任提出:“專項資金的使用細則還沒出臺,很多項目不敢動。”
財政局局長苦笑:“縣里配套資金壓力太大,今年光人才公寓和實驗室建設就要投兩個億。”
問題一個接一個拋出來。
陳青聽著,記著,等所有人都說完,他合上筆記本。
眼神并沒有去看聯合辦公室的人,如同他們原本就不存在一般。
看向秦睿,低聲問道:“老秦,我來總結一下。你補充。”
秦睿點點頭,他知道陳青這是在給他先打樣。
“剛才大家提的問題,我都記下了。現在我說說我的看法。”陳青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首先是分工。”他在白板上寫下一個個名字和項目,“稀土廢料高值化利用,創新公司牽頭,盛天工業和京華環境公司配合,三個月出初步方案;產業鏈圖譜繪制,盛天工業牽頭,縣發改委配合,兩個月完成;干部能力提升培訓,齊部長牽頭,聯合辦公室指導,下個月啟動。”
他寫得很快,字跡有些潦草,但說的話卻一字一字非常清晰。
“其次是——機制。”他轉過身,“從今天起,試點領導小組每周六上午開調度會,雷打不動。不一定到辦公室,可以遠程視頻會議。會議只解決具體問題,每個問題必須有責任人、有時間表、有驗收標準。完不成的,要在會上說清楚為什么。縣委辦負責具體的記錄和發安排。”
“當然,”他頓了頓,“立項要嚴謹,有聯合辦的指導,爭取立項階段方向就盡量準確。但是——”
他目光掃過所有人:“前提是全力以赴,前提是過程規范,前提是失敗后認真復盤。容錯機制不是決策容錯,而是執行偏差和糾正的速度。”
會場非常安靜,每個人的記錄都不敢有絲毫停頓。
陳青沒有催促誰發,而是默默的走回座位,等到秦睿放下筆,他才把目光投了過去。
秦睿原本還想說點什么,猶豫了幾秒,搖搖頭。
這個時候沒必要在聯合辦公室這些領導面前表現自己的存在感。
陳青的話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
接下來具體的前期已經在實施的工作,就擺在了會議桌上。
沈鑒第一次看到縣委常委開會如此激烈的場面,但作為一個監督性質更重的機構,他的座位沒有上一次那么靠前,就坐在最后,放低自己的位置。
但事實上內心的震驚還是非常大。
討論工作,他不參與,那是具體執行層面的。
可他卻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有決斷力,能凝聚共識。”
甚至在他的腦子里,已經想好了第一份給領導匯報的材料該從什么方向入手。
不是寫金淇縣的試點風險,而是寫金淇縣的試點選擇為什么是正確的。
會議結束之后接下來的時間,他像個醫生問診,仔細觀察著這個兩個縣新組合的縣級機構的運行中的日常。
看看這個金淇縣到底在什么地方具有如此強大的凝聚力。
金淇縣“干部護航計劃”正式推行的第一周,效果并不理想。
哪怕陳青在常委會上都已經明確有些會議可以在線上召開,也是盡量給大家提供足夠的自由和休息時間。
但強制休假系統上線七天,全縣副科級以上干部三百六十七人,只有十一人提交休假申請。
心理輔導室設在縣委黨校三樓,裝修溫馨,專業心理咨詢師每天坐班,但門可羅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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