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筆都在迅速的記錄和作一些自己的小抄,盡量迅速的把理解的內容進行記錄。
陳青停筆,手指在筆桿上來回摩挲了幾下,放下筆,這才緩緩開口:“沈主任,馬副主任,各位同志,我代表金淇縣表個態:全力配合、全力支持、全力落實。從今天起,聯合辦公室需要的所有資料、所有數據、所有會議,我們會優先考慮。”
他頓了頓:“但我也有一個請求。”
“你說。”沈鑒看著他。
“金淇縣底子薄,干部隊伍能力有限。有些事我們想做,但不知道怎么做;有些路我們想闖,但怕闖錯了方向。”陳青說得很誠懇,“請聯合辦公室的專家多指導、多提醒。批評的話,我們聽著;建議的話,我們記著。”
沈鑒點點頭,臉上第一次有了些溫和的神色:“該說的說,該幫的幫。這是我們的工作。”
“當然,僅限于一定的范圍。”
“沈主任,正常的聯合辦公室的工作,范圍你們把握。但具體的指導范圍,是不是可以適當的放寬一點,難得有你們這樣的專家前來指導,就算收個學生,老師也不必藏鋒是不是?”
馬雄原本一臉平靜的臉,此刻卻偷偷地心里暗笑。
陳青還真是膽子足夠大,別人向領導和前輩征求意見都是小心又小心,他倒好,直接問老師你教不教?
果然,話音落下,沈鑒的神色也無比精彩。
好半天不知道該怎么接這個話。
如果他真的是陳青的直接上級或者領導,他還可以點撥或者敲打一下。
可聯合辦公室的主要職責是把關,并不對具體工作事項進行決策。
下來之前,部委領導專門就此開過會。
聯合辦公室的設想是陳青這個縣委書記提的,主動要求更高層面的監督,這對于一個縣的領導班子而是需要莫大的勇氣的。
按照古代的說法,就是金淇縣這個七品芝麻官直接在一品大員的眼皮子底下辦事了。
眼界、高度完全是天翻地覆的差別。
可陳青就敢直接開口問,沈鑒還不好說我不管。
看了看馬雄,隨即又回頭,馬雄監督的項目分工與他不同,意見方向不一樣。
“陳書記,如果你們有需要,只要是在合理范圍內”
陳青馬上就很不“禮貌”截斷了沈鑒后面的話,“那就多謝沈主任了!大家鼓掌感謝。”
沈鑒愣住了,幾十年的官場生涯,都已經退休了,沒想到返聘回來加入一個項目,卻被架在了高處,這架勢他怎么都放不下去了。
“大家不用這么客氣,做好工作是第一要素。別的,都好商議!”
陳青心里總算是大大的松了口氣。
這個“老師”總算是名義上認可了,剩下的就看大家日常在工作中怎么請教了。
人至賤,則無敵。
既然是老同志了,小輩前來請教,我看您老人家能不能穩住不開口。
眼神向著其余常委示意,這種時候,一個眼神大家都明白了。
陳青把路都已經鋪到這個程度了,要是自己還不懂,那就真是自己的問題了。
散會后,沈鑒第一個加快腳步離開,似乎很擔心被誰攔下詢問。
馬雄卻特意落后幾步,跟陳青并肩最后才走出會議室。
“沈老這人,”馬雄壓低聲音,“技術出身,最煩兩件事:一是形式主義,二是外行指導內行。你匯報工作,數據可以少,但不能錯;方案可以不成熟,但必須有思考過程。”
陳青記在心里:“馬哥,多謝提醒。”
“另外,”馬雄拍拍他的肩,“他桌上常年擺著一本偉人的選集,邊角都磨破了。你細品。”
馬雄并沒有因為在會上陳青的強制拜師給出意見,反而給了他細節上的提醒,讓陳青對沈鑒的了解又加深了許多。
聯合辦公室入駐三天后,試點領導小組第一次全體會議召開。
這次會議的陣仗大了許多。除了縣里的常委和相關局辦一把手,盛天集團的代表錢鳴、京華環境總經理鄭天明、創新科技創始人林楓等企業負責人也悉數到場。
長條會議桌坐得滿滿當當。
陳青開門見山:“今天只討論一件事:試點三年行動方案怎么落地。每個人十分鐘,說最核心的想法。”
秦睿第一個發。
他顯然做了充分準備,ppt上密密麻麻的圖表:“我認為,首要原則是穩。試點投資大、周期長、關注度高,任何冒進都可能帶來不可控的風險。我建議,除了引進相關企業加強金淇縣抗風險能力之外,第一階段重點完善基礎設施和制度框架,第二階段逐步推進技術攻關和落地,第三階段要實現部分成果轉化。”
他說得很穩,邏輯清晰。
確實也做到了沈鑒的要求,簡單、務實,沒有多話和空話。
但趙建國聽完就皺了眉頭:“秦縣長,三年時間看著長,其實一晃就過。三個階段說起來容易,做起來未必就能跟得上,基建、試生產或者科研立項都需要時間。三年,能不能完成第一階段都是不小的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