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陳青在客廳里踱步。
窗外,那輛黑色奔馳還停在小區門口。
吳天佑沒走,他在等,等陳青妥協。
似乎篤定了陳青一定會妥協!
“老趙,”陳青忽然停下,“你說,坤泰集團為什么這么急?”
趙建國想了想:“我猜,他們是怕我們徹底清查。周大康簽的那些合同,漏洞太多。一旦我們啟動司法程序,他們很可能血本無歸。”
“所以想趁我們立足未穩,逼我們承認?”李向前問。
“不止。”陳青搖頭,“他們還想試探我們的底線。如果這次我們退了,以后在金淇縣,坤泰集團就能橫著走。其他企業也會跟著效仿——反正新來的書記好說話。”
“那絕對不能退。”趙建國斬釘截鐵。
“不退,揭牌儀式的時候他們真鬧起來怎么辦?”李向前擔憂,“省里市里領導都在,媒體都在,真要有人自焚……”
房間里陷入沉默。
茶幾上的手機震動,是劉勇發來的現場照片:臨時搭建的帳篷,飄揚的橫幅,一群人圍坐在篝火旁。
遠處警車的警燈在閃爍。
“劉勇說,”陳青看著手機,“那些人準備了汽油桶。”
趙建國臉色一白。
李向前猛地站起來:“他們敢!”
“他們為什么不敢?”陳青反問,“如果背后有人承諾,出了事有人兜著,他們有什么不敢的?”
他走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
那輛奔馳還停在那里,像一頭蟄伏的獸。
那輛奔馳還停在那里,像一頭蟄伏的獸。
“陳書記,”趙建國走過來,“要不……我先去和吳天佑談談?探探他們的底牌。”
陳青搖頭:“你現在去,就等于告訴他我們急了。”
“那怎么辦?”
陳青沒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那輛奔馳,看向更遠處金禾新城的輪廓。
那里,明天將豎起“金淇縣委員會”的牌子。
那里,將是他未來幾年奮斗的地方。
不能退。
一步都不能退。
“劉勇,”他撥通電話,“現場情況怎么樣?”
“還在僵持。”劉勇的聲音有些喘,“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他們真把汽油桶擺出來了。有個領頭的說,天亮之前見不到縣領導,他們就點火。”
“知道了。”陳青平靜地說,“你讓民警后撤五十米,留出安全距離。然后,找兩個會說話的,去跟他們聊。”
“聊什么?”
“聊家常。”陳青說,“問問他們是哪里人,家里幾口人,父母身體怎么樣,孩子上學沒有。不要提土地的事,就聊這些。”
劉勇愣了下,但馬上明白過來:“陳書記,您是想……”
“去吧。”陳青掛斷電話。
他轉身看向趙建國和李向前:“你們現在回去休息。明天早上七點,準時到現場彩排。”
“那這里……”趙建國不放心。
“這里我來處理。”陳青擺擺手,“放心,他們不敢點火。”
兩人對視一眼,還是走了。
房間里又只剩下陳青一個人。
他重新走到窗前,看著那輛奔馳。
然后,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吳天佑的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
“陳書記,”吳天佑的聲音帶著笑意,“想通了?”
“吳總,”陳青的聲音很平靜,“你的人擺出了汽油桶。”
“是嗎?那可能是他們太激動了。”吳天佑裝糊涂,“做生意嘛,有時候難免情緒失控。陳書記多包涵。”
“我不包涵。”陳青說,“我只說一遍:讓你的人,半小時內撤走。汽油桶留下,我們可以當沒看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再開口時,吳天佑的笑聲沒了:“陳書記,您這是命令我?”
“不是命令。”陳青說,“是通知。”
“如果我不聽呢?”
“那你就等著看。”陳青一字一句,“看看是你的人先點火,還是我先把你背后的人挖出來。”
“陳書記,”吳天佑的聲音冷了下來,“您知道您在說什么嗎?”
“我很清楚。”陳青說,“我也很清楚,你背后不止萬副書記的秘書。還有誰,需要我一個個點名嗎?”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陳青繼續說:“周大康的案子,省紀委還在深挖。徐明的案子,也還沒結。你說,如果我現在把坤泰集團的材料交上去,專案組會不會很感興趣?”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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