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外,陳青已經趕到。
看到鄧明平安出來,他松了口氣,上前扶住鄧明:“受傷了嗎?”
“沒有,就是綁得有點緊。”鄧明活動著手腕,苦笑道,“書記,給您添麻煩了。”
“人沒事就好。”陳青拍拍他的肩膀,轉向何水,“何少校,怎么樣?”
何水把保險箱遞過去:“人贓俱獲。這里面有周大康受賄、濫用職權的鐵證,還有錄音。足夠把他送進去了。”
陳青接過保險箱,感覺沉甸甸的。
這不僅是證據,更是打破僵局的鑰匙。
“謝文龍呢?”
“已經押上車了,我的人看著。”何水說,“你打算怎么處理?”
“按程序,移交給地方公安。”陳青頓了頓,“但移交之前,我要把里面的證據復印一份,原件送省紀委。”
“聰明。”何水點頭,“這事得讓上面知道,而且要快。”
陳青現在也不方便細說,低聲對何水說道:“到時候,金禾縣政府會出一份詳細的報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提前給我說一聲。”
何水笑道:“來之前就已經報備,馬政委已經走了流程,不過報告嘛,多一份不多的!”
“先替我給三個說聲謝謝,我這邊還有一大堆事要處理。”
“你去忙,我的人就先撤了!”
兩人分開,陳青看向東方。
天邊已經泛起一絲魚肚白。
漫長的夜晚即將過去,但新的一天,注定不會平靜。
凌晨三點,陳青回到金禾縣委辦公室。
保險箱里的所有材料都已經掃描、復印、備份。
原件裝進一個檔案袋,密封,蓋上縣委公章。
鄧明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也來到辦公室。
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恢復了不少。
“書記,這次是我大意了。”鄧明愧疚地說,“不該一個人去見人。全都是今天招商會要結束的時候,會場里有個說是正準備在淇縣投資的,我也是一時心急,沒想那么多。”
“對方有心算無心,防不勝防。”陳青搖搖頭,“而且,他們真正的目標是我,你是被牽連的。”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不過,這件事也給我們提了個醒。合并進入關鍵期,什么手段都可能出現。從今天起,所有班子成員,外出必須報備,必須有隨行人員。安全第一。”
“是。”
這時,劉勇敲門進來。
“書記,謝文龍已經移交給我們了。礦洞里的罪犯尸首也通知法醫和技術科去了。”劉勇匯報道,“另外,根據謝文龍手下的交代,我們又抓獲了七名涉案人員,繳獲砍刀、鋼管等作案工具一批。”
“好。”陳青點頭,“立刻組織精干力量,突擊審訊。重點是深挖謝文龍涉黑組織的犯罪事實,以及他和周大康之間的所有往來。”
“明白。”劉勇又說,“還有,那個王老五,我們已經在人民廣場找到他了。他交代了很多有用的線索,包括謝文龍在其他縣市的產業和關系網。按您的指示,我們給他辦了取保候審。”
“先控制著,等案子結了再說。”陳青想了想,“另外,通知宣傳部門,準備一份通告。內容就寫:我縣公安機關成功打掉一個盤踞在淇縣的涉黑犯罪團伙,抓獲主犯謝文龍等十余名犯罪嫌疑人。軍隊出動的事不要出現,通告要突出公安機關的主動作為和果斷行動,但暫時不要提綁架案,也不要提周大康。”
“是。”
劉勇離開后,陳青拿起那個密封的檔案袋。
里面裝著的,是足以改變整個合并棋局的東西。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柳艾津的電話。
響了七八聲,接通。
柳艾津的聲音帶著睡意,但很快清醒:“陳青?這么晚了,什么事?”
“柳市長,有緊急情況需要向您匯報。”陳青語速平穩,“謝文龍團伙今晚綁架了鄧明,已經被我們成功解救。在抓捕過程中,我們查獲了謝文龍藏匿的保險箱,里面有周大康受賄、濫用職權、干預礦山拍賣的鐵證,包括轉賬記錄、股權協議和錄音。”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證據確鑿?”柳艾津的聲音完全清醒了。
“確鑿。原件已經密封,隨時可以上報。”
“好。”柳艾津果斷道,“你現在立刻準備兩份報告:一份是謝文龍團伙綁架案的案情報告,一份是周大康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的問題線索報告。天亮之后,我親自去省紀委,面呈周正良書記。”
“另外,”柳艾津頓了頓,“省里合并方案的征求意見期還有六天。周大康出事的消息一旦傳開,普益市那邊的反對聲音會小很多。你要抓住這個機會,主動和淇縣那邊溝通,特別是趙建國縣長。”
“我明白。”
“還有,”柳艾津的聲音壓低了些,“陳青,這次的事,你處理得很好。但你要記住,扳倒一個周大康容易,難的是合并后的融合。不要樹敵太多,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謝謝柳市長提醒,我記住了。”
掛了電話,陳青看向窗外。
天邊,晨曦微露,夜色正在退去。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棋盤上的棋子,已經重新落定。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八個字:
證據在手,大局可定。
但落筆之后,他又在后面添了四個小字:
前路尚長。
畢竟,未來這個金淇縣是否會劃入江南市還是普益市,現在都還是未知。
金禾縣這邊成功解救鄧明,一切審訊和收集、匯報工作緊張有序地進行中。
凌晨四點半,淇縣縣城還沉浸在睡夢中。
周大康坐在書房里,面前的煙灰缸已經堆滿了煙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