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棟臨時搭建的活動板房,門鎖被撬開,里面一片狼藉。
幾個裝電纜的紙箱被拖到門口,有的被割開,電纜被抽走。
而在板房外側的白色墻面上,用鮮紅的油漆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小心全家”。
油漆還沒完全干透,在燈光下反射著暗紅色的光,像血。
陳青盯著那幾個字,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這不是普通的盜竊。這是恐嚇。
“什么時候發現的?”他問。
“晚上八點半,值班保安巡邏時發現門被撬,進去檢查發現電纜少了,出來就看見墻上的字。”劉勇說,“保安說,七點半他上一輪巡邏時還沒有。”
“監控呢?”
“這個區域是監控盲區。”劉勇苦笑,“工地太大,監控還沒全覆蓋。附近的幾個攝像頭我們都調了,沒拍到可疑人員。”
陳青沉默了幾秒,忽然問:“鄧明今天在哪?”
劉勇一愣:“鄧縣長?他下午在會展中心處理招商大會的收尾工作,五點左右回的縣政府,之后……我就不清楚了。”
陳青拿出手機,撥通鄧明的電話。
忙音。
連續三次,都是忙音。
他又撥通鄧明司機的電話,這次通了。
“小張,鄧縣長跟你在一起嗎?”
“書記?”司機的聲音有些困惑,“沒有啊,鄧縣長六點半讓我先下班了,說他晚上要見個朋友,自己開車去。”
“書記?”司機的聲音有些困惑,“沒有啊,鄧縣長六點半讓我先下班了,說他晚上要見個朋友,自己開車去。”
“見什么朋友?在哪?”
“他沒說,只說是個私人飯局。”
陳青的心沉了下去。
他掛斷電話,立刻又撥通縣委辦值班室的號碼:“我是陳青,查一下鄧明副縣長今晚有沒有行程報備。”
幾分鐘后,值班室回電:“書記,鄧縣長今晚沒有公務行程報備。不過他下午離開時說過,晚上有個私人應酬。”
私人應酬。
陳青看著墻上那幾個鮮紅的字,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底蔓延。
“劉勇,”他轉身,語氣急促,“立刻定位鄧明的手機。通知所有巡邏車輛,留意鄧明的車牌號。調取縣政府門口和主要路口的監控,查他六點半之后的去向。”
“是!”劉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立刻拿起對講機部署。
等待的每一分鐘都顯得漫長。
陳青站在工地冰冷的夜風里,看著技術人員在現場采集指紋、腳印,看著那行刺眼的紅字。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如果是謝文龍干的,目的是什么?
恐嚇?報復?還是……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陳青接起:“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嘶啞怪異的聲音:“陳書記,晚上好啊。”
陳青瞳孔一縮,但聲音保持平靜:“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那個聲音怪笑著,“重要的是,你有個得力手下,現在在我這兒做客。”
陳青握緊了手機:“鄧明?”
“聰明。”對方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鄧縣長現在挺好的,有吃有喝,就是行動不太自由。”
“你們想干什么?”
“很簡單。”變聲器的聲音變得冰冷,“第一,立刻釋放今天抓的我們六個兄弟。第二,停止所有針對謝老板的調查。第三,公開表態,金禾縣和淇縣的合并‘需要更多時間研究’。”
陳青冷笑:“如果我不答應呢?”
“不答應?”對方頓了頓,語氣里透出殘忍,“那鄧縣長可能就得受點委屈了。對了,聽說他家有老有小的?這萬一人走了,留下孤兒寡母的……嘖嘖,可惜了。”
赤裸裸的威脅。
陳青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但他強迫自己冷靜:“我要聽到鄧明的聲音。”
“等著。”
幾秒鐘后,電話那頭傳來鄧明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還算鎮定:“書記,我沒事。他們不敢……”
話沒說完,似乎被捂住了嘴。
變聲器的聲音重新響起:“聽到了?陳書記,給你一個小時考慮。一個小時后,如果我沒看到那六個兄弟被放出來,也沒看到你發聲明,那你就等著收尸吧。”
“等等,”陳青打斷他,“放人需要走程序,一個小時不夠。至少三個小時。”
“你在討價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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