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說事實。”陳青語氣強硬,“公安局抓人,不是我說放就能放的。需要辦案單位辦理手續,需要值班領導簽字,需要走流程。現在已經是晚上,很多環節的人不在崗,三個小時已經是最快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好,三個小時。”對方似乎被說服了,“凌晨一點之前,我要看到結果。另外,別耍花樣。我知道你老婆馬慎兒在省城養胎,地址是蘇陽市軍區大院,她總不能一直在大院不出來吧。”
電話掛斷了。
陳青站在原地,手機還貼在耳邊,但里面只剩下忙音。
夜風吹過,他感到后背一陣寒意。
對方不僅知道鄧明的行蹤,還知道馬慎兒的具體住址。
這不是臨時起意的綁架,而是精心策劃的行動。
“書記?”劉勇小心翼翼地靠近,“是不是……”
“鄧明被綁架了。”陳青放下手機,聲音冷得像冰,“對方是謝文龍的人,要求放今天抓的那六個人,停止調查,還要我公開表態拖延合并。”
劉勇倒吸一口涼氣:“他們瘋了嗎?!綁架副縣長,企圖阻撓合并的事!瘋了!”
在劉勇看來,對方提出的所謂條件都是鬼扯。
就算陳青答應了,人也許能放出去。
可是,兩個縣的合并是陳青發表一個聲明就可以拖延或者改變的嗎?
“這幫蠢貨!”劉勇忍不住又爆了粗口。
“狗急跳墻。逮著人就咬!只是,正好咬到了鄧明。”陳青轉身,快步往外走。
“劉勇,你親自帶隊,立刻審訊今天抓的那六個人,撬開他們的嘴,問出謝文龍可能的藏身地點,以及他們平時聯系的方式、暗號。記住,要快,但也要注意方式,不能留下把柄。”
“是!”劉勇又問,“那放人的事……”
“做做樣子。”陳青已經走到車邊,“安排人辦手續,但拖著。另外,讓看守所那邊配合,找幾個體型差不多的人,換上他們的衣服,凌晨一點之前‘放’出去。但要暗中跟蹤,看誰來接應。”
“明白!”
陳青上車,關門前又說:“還有,立刻聯系市局吳徒局長,請他協調技偵支隊,定位剛才那個電話的位置。雖然很可能是虛擬號碼,但還是要試試。”
“好!”
車子駛離工地。
車內,陳青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謝文龍綁架鄧明,表面上是為救手下,但更深層的目的是什么?
拖延合并?制造恐慌?還是……調虎離山?
他猛地睜開眼,對司機說:“不回縣委了,去韓嘯那兒。”
晚上十點,嘯天實業在金禾縣的臨時辦事處。
韓嘯已經聽說了消息,臉色凝重地在辦公室里踱步。
見陳青進來,他立刻迎上:“陳書記,我剛托人打聽了一圈。謝文龍今晚確實有動作,他幾個心腹手下都不見了,常用的幾個手機號也都關機。”
“他能藏人的地方有哪些?”陳青直接問。
“謝文龍在淇縣有三處房產,兩處門面,還有一個廢棄的礦坑他經常用來處理‘臟事’。”
韓嘯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迅速地手繪了一張草圖,攤在桌上,“這是他幾個據點的位置。不過……如果他真要藏人,肯定不會用這些明面上的地方。”
陳青看著草圖,目光落在那個標著“廢棄礦坑”的位置:“這個礦坑什么情況?”
“在淇縣和鄰省交界處,是個老稀土礦,十幾年前就枯竭了。里面巷道復雜,岔路多,謝文龍以前走私礦產品,經常用那里做中轉。”韓嘯頓了頓,“而且那里手機信號很差,幾乎與外界隔絕。”
“有地圖嗎?更詳細的。”
“我讓人去找。”
等待的間隙,陳青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縣城的夜景。
燈火闌珊,一片寧靜。
但在這寧靜之下,暗流正在洶涌。
鄧明情況不明,還有馬慎兒……對方既然能說出她的具體住址,就說明已經盯上了。
雖然馬家安保嚴密,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馬雄的電話。
響了五六聲,接通。
“三哥,是我。”陳青盡量讓聲音平穩,“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說。”馬雄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干脆。
“慎兒那邊,可能需要加強安保。有人可能盯上她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馬雄冷硬的聲音:“知道是誰嗎?”
“很大的嫌疑是淇縣一個叫謝文龍的黑社會頭目,他綁架了鄧明。”
“好,小兔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來吧!看看馬家是不是他們能惹的。你放心做你的事,慎兒那邊我會安排人,二十四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