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政策,比之前傳聞的還要實在,還要有吸引力。
幾個淇縣企業家已經開始低聲討論:“這個條件可以啊……”
“土地優惠能省不少錢。”
“綠色通道要是真能落實,項目落地就快多了。”
陳青看在眼里,不動聲色。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最后,我想說,”陳青提高聲調,“發展是硬道理,合作是主旋律。金禾縣的大門永遠敞開,歡迎所有有眼光、有魄力、有情懷的企業家朋友,來這里投資興業,共創輝煌。謝謝大家!”
掌聲雷動。
陳青鞠躬下臺,李向前上臺做具體政策解讀。
與此同時,會場外,幾個穿著普通、眼神飄忽的男子,正在悄悄向排隊入場的媒體記者和圍觀群眾分發傳單。
傳單印刷粗糙,標題觸目驚心:
“警惕金禾縣借招商之名行吞并之實!”
“淇縣資源豈容他人掠奪?”
內容更是充滿了煽動性和不實信息:聲稱金禾縣要“掏空淇縣礦產”“壓榨淇縣企業”“讓淇縣人民成為二等公民”。
一個記者接過傳單,皺了皺眉,正要詢問,發傳單的人已經快速離開,混入人群。
負責會場外圍安保的民警發現異常,立刻上前制止,但對方人數不少,又分散行動,一時難以全部控制。
“劉局,外面有人發反動傳單!”對講機里傳來急促的匯報。
正在會場內監控安全的劉勇臉色一變,快步走向出口。
他一邊走一邊下令:“便衣組,立刻控制所有發傳單人員,一個不許漏!注意方式,不要驚動場內!”
他剛走到大廳門口,就看到兩個手下已經扭住了一個正在發傳單的瘦高個。
那人拼命掙扎,嘴里喊著:“干什么!我發傳單犯法啊?!”
劉勇上前,一把奪過他手里剩余的傳單,掃了一眼,眼神驟冷。
“帶回去!”他低聲命令,又看向其他方向,“繼續抓!”
短短幾分鐘,六個發傳單的人被控制,押上警車。
但仍有少量傳單已經流散出去,幾個記者拿著傳單,面露猶豫。
劉勇走到媒體區,找到省臺帶隊的一個老記者:“王老師,這些傳單是有人故意搗亂,散布謠,我們已經控制嫌疑人。請各位媒體朋友不要采信,更不要報道。”
王記者點頭:“劉局長放心,我們有判斷力。不過,這事本身是不是也應該做個回應?不然傳出去,容易引起誤解。”
劉勇略一思索:“這樣,等大會結束后,我們安排一個簡短的新聞發布會,澄清事實。現在還請各位先專注于大會報道。”
“好。”
處理完場外插曲,劉勇回到會場內,走到陳青身邊,低聲匯報了情況。
陳青面不改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知道了。等會議結束讓主持人,把這個消息公布一下,場地安排,你現在馬上去落實。”
他看向臺上正在發的李向前,又看向臺下那些或專注或思考或算計的面孔。
謝文龍這一手,很低級,但也很有效。
傳單本身掀不起大浪,但它像一顆石子投入水中,會激起漣漪。
那些對合并心存疑慮的人,可能會因此更加動搖;那些觀望的企業家,可能會因此選擇繼續觀望。
不過,陳青早有準備。
李向前發結束后,進入企業代表發環節。按照議程,安排了三位企業家上臺,兩位來自金禾,一位來自淇縣。
來自淇縣的那位,就是之前和鄧明握手的吳老板。
他上臺時,臺下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很多人都知道他和周大康的關系,想看看他會說什么。
吳老板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首先感謝金禾縣給我們淇縣企業提供這個交流平臺。剛才聽了陳書記和李縣長的講話,我很受鼓舞,特別是關于平等對待、平穩過渡的承諾,讓我們看到了誠意。”
他話鋒一轉:“不過,作為企業家,我們更關心的是具體問題。比如,如果合并后,淇縣現有的產業園區,管理權限怎么劃分?稅收怎么分配?土地政策會不會變?員工的社保、戶籍怎么辦?這些都需要明確的說法,不能光靠承諾。”
問題很尖銳,也很實際。
臺下所有人都看向陳青。
陳青拿起面前的話筒,沒有起身,就坐在座位上回答:“吳總提的這些問題,都很關鍵。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縣委、縣政府已經組織專門團隊,在研究制定詳細的過渡方案。但合并還沒有進行,今天我不可能在這里給出所有答案,但我可以透露幾個原則。”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第一,現有產業園區的管理,在過渡期內保持相對穩定,不會搞一刀切的調整;”
“第二,稅收分配會充分考慮歷史貢獻和現實需求,確保兩地財政平穩運行;”
“第三,土地政策會嚴格執行國家規定,保障合法用地權益;”
“第四,企業員工的社保、戶籍等民生問題,會依法依規妥善銜接,絕不會讓任何一個人的合法權益受損。”
“這些原則,不是我在這里說給大家聽。而是縣委常委會研究后的一致決定。當然,要看到這些原則是不是落實,還是要等待合并的最終結果出來。否則,金禾縣就有些喧賓奪主了!”
回答得條理清晰,既沒有回避問題,也沒有給出不切實際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