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時間。
他要用這五天,完成幾件事:
第一,讓趙建國對周大康施壓,至少讓周大康在合并問題上閉嘴。
第二,讓劉勇拿到謝文龍的保險箱,獲取關鍵證據。
第三,把招商大會辦成一次不容置疑的“實力展示”。
第四,在嚴巡,甚至更高層領導心中,鞏固他“能干事、能成事、能扛事”的形象。
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他翻開筆記本,在上面寫下一行字:
“勢已成,局將定。當以雷霆手段破局,以陽謀正道立身。”
寫完,他合上筆記本,望向窗外。
遠處,金禾新城的塔吊在陽光下緩緩轉動,像巨大的時針,丈量著這座縣城奔跑的速度。
而時間,正在他這一邊。
最近江南市的天就像是沙漏,連綿的細雨,斷斷續續,就像如今金禾縣普益市的淇縣一樣,牽動著很多人的心。
淇縣和金禾縣的合并幾乎無可更改,剩下的就只有合并的縣到底是并入普益市還是江南市。
兩邊誰都不會輕易放手。
而這一點,陳青很清楚,他完全沒有任何發權,如今的他還不夠格對這一結果有任何參與選擇的可能。
他要做的是盡力讓金禾縣能站得更高,有足夠的話語權主導兩縣合并。
看似不簡單,實則也真的不容易。
誰主導,無疑當地的官員就會占據很大的一個便利條件。
甚至連民眾都在期待這一合并帶來的結果。
主導者,縣政府機構就在他的區域中。
連普通老百姓都知道重要性,更別說官員們了。
金禾縣的招商啟動,無疑又是一次重磅。
在這一點上,金禾縣的所有官員都是齊心的。
即便對陳青還有一些意見或者小心思的,在這個階段也會選擇站在陳青的身后大力支持。
可實際上很多人并不清楚,陳青的心思幾乎完全用在了對淇縣的觀察和應對中。
具體的工作事項是李向前和鄧明在負責。
可對外,大家都一致地把“陳書記說……”、“陳書記指示”、“陳書記的意思是”掛在嘴邊。
并非不敢擔責,而是自己缺少鎮壓全場的氣勢。
臨到招商會之前的雨下了一夜,沒有人為干涉,在天亮前卻停了,一抹陽光從東邊升起。
金禾縣會展中心門前的廣場被雨水洗得發亮,清掃的工人仔細地清理著影響水流從地面流向排水的地漏,保證積水能快速的消失。
十幾面彩旗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紅色地毯從臺階一路鋪到大廳入口,兩旁擺滿了祝賀花籃。
巨大的電子屏上滾動播放著“金禾縣跨區域產業協同招商大會”的字樣,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開放·協同·共贏”。
早上七點半,工作人員已經全部到位。
縣招商局、發改委、工商聯的人穿著整齊的西裝或套裝,胸前掛著工作牌,在大廳里做最后的檢查。
縣招商局、發改委、工商聯的人穿著整齊的西裝或套裝,胸前掛著工作牌,在大廳里做最后的檢查。
簽到臺、資料發放處、咨詢臺、媒體接待區……每個環節都反復核對。
鄧明站在二樓落地窗前,手里拿著對講機,俯瞰整個會場。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裝,系了條暗紅色領帶,顯得精神干練,但眼下的黑眼圈透露出一夜未眠的疲憊。
“安保組注意,所有入口的安檢設備再測試一遍。”
“媒體接待區,省臺的車到了沒有?”
“引導人員就位,第一批嘉賓八點開始入場。”
對講機里不時傳來各部門的匯報聲。
鄧明一一回應,語氣沉穩。
這次招商大會,他作為執行層面的第一負責人,既是信任,也是考驗。
大會能否成功,直接影響金禾縣在合并博弈中的形象和分量——尤其是在淇縣部分企業可能缺席的情況下。
昨晚,他通過韓嘯和縣工商聯的渠道,向淇縣四十多家重點企業發出了邀請。
得到明確回復會來的有二十三家,明確表示不來的有八家,剩下的還在觀望。
而那八家不來的,無一例外,都與周大康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鄧縣長。”招商局孫局長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剛接到消息,淇縣那邊,周大康昨晚召集了幾家企業老板吃飯,飯桌上明確說了,今天誰要是來金禾縣參加這個會,以后在淇縣的項目審批、土地供應上,就別想順當。”
鄧明臉色一沉:“消息可靠?”
“可靠。我們安排在淇縣的一個聯絡人,他表弟就在其中一家企業當副總,親耳聽到的。”孫局長頓了頓,“而且,周大康還放話說,合并這事兒成不了,讓那些老板別急著站隊。”
鄧明沉默了幾秒,冷笑一聲:“他越是這樣,越說明心虛。孫局,你記下那八家不來的企業名單,等合并之后,慢慢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