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婦在哪兒?叫什么名字?”
“在淇縣‘金碧花園’小區,叫小麗,真名我不知道。龍哥給她買了套房,平時她就住那兒。”
劉勇合上筆記本。
“你的話,我們會核實。如果屬實,算你立功。”他站起身,“但如果讓我們發現你說謊……”
“不敢!我不敢說謊!”黑熊連忙說。
劉勇走出審訊室,對等在外面的刑警大隊長說:“立刻安排人,秘密監控金碧花園小區。跨區核查,多用點私人關系,不要打草驚蛇了。查清楚謝文龍情婦的具體住址、作息規律。”
“是!”
劉勇回到辦公室,立刻給陳青打電話。
電話接通,他簡意賅地匯報了審訊突破和保險箱的線索。
陳青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說:“劉局,這是個機會。如果能拿到謝文龍的保險箱,里面的東西可能是指向周大康的直接證據。”
“我明白。但謝文龍很警惕,保險箱鑰匙應該是隨身帶或者藏在某處,硬搶風險太大。”
“不用硬搶。”陳青說,“謝文龍現在應該已經知道黑熊被抓了,他肯定會慌。人一慌,就容易出錯。你安排人,給他制造點壓力。”
“怎么制造?”
“他不是有好幾個住處嗎?派人去‘拜訪’一下,不用進門,就在外面轉轉,讓他感覺到自己被盯上了。”
陳青的聲音冷靜而富有策略性,“同時,讓韓嘯在淇縣那邊放點風聲,就說省里對合并期間的治安問題很重視,特別是涉黑勢力干擾重點工程建設,要嚴打。”
劉勇立刻領會:“逼他轉移或者查看保險箱,然后我們找機會下手?”
“對。但要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陳青頓了頓,“等趙建國那邊對周大康施加壓力之后。周大康一慌,謝文龍會更慌。到時候,他們之間很可能會有緊急聯系,那就是我們的機會。”
“明白了。我這就安排。”
“明白了。我這就安排。”
掛了電話,劉勇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警車。
一場無聲的圍獵,已經展開。
而獵物,正在一步步走進預設的陷阱。
下午三點,陳青正在辦公室審閱“跨區域產業協同招商大會”的籌備方案,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境外號碼發來的加密信息,只有簡短幾行:
“謝文龍曾通過維爾京群島離岸公司‘star
sky’轉移資金約五百萬美元,交易對手為‘jh
capital’,后者注冊人姓趙,與趙華侄子同名。star
sky實際控制人疑為謝文龍,但資金最終流向加拿大某賬戶,戶主英文名與趙華兒子護照名一致。謹慎參考。春華。”
陳青看著這條信息,眼神深邃。
錢春華在澳洲,依然在動用盛天集團的資源幫他調查。
而這條信息,把謝文龍、趙華殘余勢力,甚至可能更高層的人物,隱隱聯系了起來。
如果謝文龍不僅是周大康的白手套,還牽扯到趙華那條線……
那這件事的復雜程度,就遠超一個縣級層面的博弈了。
他正要回復,另一條信息跳了出來,是李花:
“急。剛聽說,普益市主要領導明天要來省里,據說是針對合并方案提出‘補充意見’,核心訴求是‘平衡兩地干部安排,避免一方過度主導’。另,省委組織部穆元臻私下透露,包書記對合并后新縣書記人選尚未最終拍板,要求‘再看實績’。陳青,你的招商大會必須辦出彩,這是關鍵亮相。”
陳青放下手機,走到墻上的金禾縣地圖前。
地圖上,金禾縣與淇縣交界處用紅筆畫了一條粗線,旁邊標注著“快速通道”。而沿著這條線向南,金禾縣規劃中的“智慧物流港”“金禾新城”等項目星羅棋布,像一串珍珠。
這串珍珠,就是他的實績。
也是他競爭新縣書記席位的最大籌碼。
他回到辦公桌前,拿起內線電話:“鄧明,招商大會的嘉賓名單最終確認了嗎?”
鄧明很快來到辦公室,手里拿著一份名單:“書記,這是最新版。除了我們縣和淇縣的企業,韓總幫忙邀請了十二家省內外有實力的企業,其中三家是國內行業龍頭。另外,嚴巡副省長辦公室回復,嚴省長那天上午在省里有會,但下午可能會抽時間過來看看。”
“下午?”陳青皺眉,“大會是上午開幕,下午是分論壇和企業對接。如果嚴省長下午才來,意義就不一樣了。”
“我明白,但省里日程確實排得很滿。”鄧明也很無奈。
陳青沉思片刻:“你以縣委辦的名義,再給嚴省長辦公室發一份補充邀請函。就說,招商大會上午有個‘重點項目集中簽約儀式’,簽約金額預計超過五十億,涉及稀土深加工、環保技術、智慧物流等多個領域,是金禾縣近年來最大規模的一次招商成果展示。我們誠摯希望嚴省長能蒞臨指導。”
鄧明眼睛一亮:“書記,這招高明。把‘成果’亮出來,領導自然會有興趣。”
“另外,”陳青補充道,“把淇縣那邊響應邀請的企業名單單獨列出來,附在后面。要體現出‘跨區域協同’的實效。”
“好,我馬上去辦。”
鄧明離開后,陳青重新坐回椅子上。
窗外的陽光斜照進來,在辦公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他拿起筆,在日歷上圈出招商大會的日期——五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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