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我知道了。”鄧明說,“這事你記著,但先別聲張。另外……你最近也小心點,中心現在盯著的人多。”
掛了電話,楊旭坐在椅子上,后背有些發涼。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個小本子上記的東西,可能比想象中更重要,也更危險。
晚上七點十分,陳青辦公室。
鄧明到的時候,陳青正在泡茶。
簡單的玻璃杯,里面是普通的綠茶,茶葉在熱水中緩緩舒展。
“坐。”陳青指了指沙發,“自己倒水。”
“書記也開始喝茶了嗎?”鄧明接過水壺,半開玩笑地問道。
“有人來總不能一直喝白開水吧!”
鄧明倒了杯水,在沙發上坐下。
眼睛注意到茶桌邊,陳青的水杯里依然還是白開水。
心里稍微安定下來,還以為自己這位領導變了。
但這一杯白開水充分說明領導還是原來那個領導。
辦公室一直是超標的,所以燈光比較多。
但陳青卻關了大部分燈,就留了接待區這邊的燈光,暖光讓整個區域給人一種比較安詳的感覺。
“中心這三天的工作,我都看到了。”陳青開口,沒有客套,“做得不錯,超出了我的預期。”
“主要是大家努力。”鄧明說,“而且……孫有才的事,起了震懾作用。”
“震懾只能管一時,管不了一世。”陳青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我找你來,是想聊聊后面的事。現在問題清單上的事,解決了大半,但這只是治標。你怎么看?”
鄧明思考片刻:“書記,我覺得現在暴露出來的,都是浮在水面上的問題。真正深層次的,是干部隊伍的思維慣性和能力短板。比如‘首問負責制’,很多干部不是不想負責,是不會負責——他不知道該找誰協調,不知道該走什么程序,甚至不知道該問什么問題。”
“說到點子上了。”陳青點頭,“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做的,是兩件事。第一,培訓。要給干部們補課,補現代治理的課,補服務意識的課,補業務能力的課。這件事,我想讓你牽頭。”
“我?”鄧明有些意外。
“我知道你的工作內容有點多了。但你跟在我身邊的時間最長,又在兩個縣的縣委辦工作過,對基層的痛點了解得也比較多。”
“要想不斷前行,是需要一些政績出來的。你剛升任副縣長不久,老李來的時間比你還短,你們都還有上升的空間,但總還是有個層級的跳躍。”
鄧明一下就聽出了陳青的意思。
以后要是陳青晉升或者離開金禾縣,市里或省里沒有指定的空降書記,李向前這個原來雨花街道的黨工委書記,很有可能就從縣長直接接任黨委書記職務。
自己要想從副縣長晉升常務副縣長有可能,但要快速再提升,只有走另一條線。
那就是黨委這一條路——做縣黨委副書記。
不管是在金禾縣,還是在別的地方。
以后就可以直接跳過一級,至少在晉升這條路上少奮斗五年。
“我明白了!謝謝書記。”
陳青看鄧明明白了,點點頭,“怎么樣,敢不敢接?”
鄧明深吸一口氣:“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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