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索片刻,撥通了市公安局局長吳徒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那邊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小陳,你這大晚上的不在金禾縣體察民情,這么空給我打電話?”
“老吳,你就別打趣我了。”陳青苦笑一聲,語氣熟稔中帶著一絲凝重,“金禾這邊的情況,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是不是縣局那邊給你使絆子了?”吳徒收斂了調侃,語氣很認真道:“有問題,你盡管敲打,不用考慮市局的臉面。”
陳青笑道:“那倒不是,劉局還是比較給面子。是有些事需要老哥你幫幫忙。”
“好說。職責所在,義不容辭!”
“明天我有個會議在縣里召開,準備敲打一下,當然,也不是平白無故的,到時候我會把資料一并移交。”
“沒問題。刑事還是經濟問題?要不要我通知市紀委”
“那倒不用,按經偵案件處理就行了。直接法辦更明朗一些。”
吳徒馬上領會了陳青的想法,“你這是打算快刀斬亂麻啊!”
“如果資料查證屬實,我希望市局能在程序范圍內,依法嚴辦。而且,要快!”陳青終于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電話那頭吳徒沉默了,“小陳,你這是給我出難題啊!二十四小時要出初步結果。”
“難度肯定不小,但我相信沒問題。而且,也不是一個人,所以突破口還是有的。”
“明白了!”吳徒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我讓經偵支隊明天凌晨出發,不耽誤你的需要。把聯絡人和地址發給我。”
“謝了,吳局!”陳青松了口氣,把鄧明的電話和縣行政中心的地址發給了吳徒。
做完這些,陳青的心里才長出了一口氣。
這是一個金禾縣所有人應該想不到的利劍出鞘,明天會議室,他才有真正掀桌子的底氣。
次日凌晨,市公安局經偵支隊收到了來自市局局長吳徒的臨時任務。
“兩輛普通號牌車,六個民警,由你帶隊,前往金禾縣。”
吳徒的任務直接發給了經偵支隊隊長唐商。
“具體任務進入金禾縣之后會發到你們手機上。”
吳徒之所以這樣安排,是明白陳青不想泄露任何消息的原因。
在這一點上,他和陳青已經不只一次合作,對于陳青能如此肯定材料不會有問題,他更加需要小心。
上午八點五十分,金禾縣行政中心頂樓的會議室。
這是陳青第一次在金禾縣的頂樓召開會議。
雖然縣委辦主任鄧明的通知是“全縣生態環境保護與安全生產專題會議”,但昨天陳青去豐通礦區私訪受阻的消息還是在昨晚就已經傳遍了全縣的相關人口中。
所以,被通知前來的人還沒有一個敢缺席的。
這種看似無關緊要的會議,如果缺席,被陳青當成典型,那才是得不償失。
會議室里的氣氛已然不同尋常,少有的緊張氣氛,讓整個會議室里的空氣都有種被壓縮了的感覺。
所有在家的縣委常委,以及自然資源局、環保局、市場監管局、公安局、安監局等一眾部門一把手,均已提前到場。
沒有人交頭接耳,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陳青在鄧明的陪同下,掐著九點步入會場。
隨后,鄧明就關上門退了出去。
當那一聲落鎖的聲音響起,不少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陳青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后停在縣長盧遠的臉上,微微點點頭。
盧遠依舊是那副看上去人畜無害的溫和笑容。
可剛才目光中右邊的縣委副書記聞棟和左邊常務副縣長田保國兩人卻有些躲閃。
一個是黨務工作的主要副書記,一個是主管礦業生產安全的分管副縣長,知道今天這場會議兩人沒那么輕松。
他們面前放的不只是筆記本,還有超正常的一個文件夾,顯然是在準備應對陳青的發問。
陳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了然。
緊張是好事,這說明他們感受到了壓力。
不過今天他第一刀并不會對這兩人揮去,除非他們自己撞上來。
陳青的面前除了一杯清水之外,多了一個筆記本電腦,已經和會議室的多媒體連接。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插了進去,卻并沒有馬上打開文件。
而是先放到了右邊,打開的筆記本屏幕正好遮擋住了副書記聞棟的手和筆記本。
“各位同志,今天是我主持的第一個會議。原本應該暢談交流,”陳青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安靜的會場,“可是,昨天我去了一趟豐通礦區,感觸頗深,所以才臨時決定召開這個全縣生態環境保護與安全生產的專題會議。”
“目的只有一個:直面問題,解決問題。”
開場并沒有任何針對性,所有人隨著他的講話,都開始提筆做起了記錄。